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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珍蹙著眉心:“好像是,剛剛那一組古畫被毀了。”
伯爵痛心不已,手在胸口畫十字,念叨:“真是好多事……阿門。”
裴志朗匆匆離席,身后跟了一長串人,直奔花廳而去。他氣勢洶洶邊走邊問:“我讓你看著畫,你走開什么!?”
“是……”芬姐語焉不詳。
“說話!”
“是枝和說幫我看一會兒,我才放心去了洗手間!”芬姐快哭出來:“哪知道我一回來,他人就不見了,畫也成這樣了!”
花廳墻上的那一組七幅秋山問道圖濕淋淋,表的還在往下滴,深的則已洇進墨里。雖然請全港最好的裝裱大師裱過畫,但到底是紙墨,最怕水火!如此一來,這畫是買不上原來那價了。
這當口,所有記者也都顧不上什么閃光燈禁令了,紛紛雪上加霜火上澆油摁起快門來,閃光燈雪亮一片。
所有人都看向裴枝和。
裴志朗:“你有什么話說?”
裴枝和面無表情:“你們要這么污蔑我,我說什么還有意義嗎?我沒做過,也沒見過芬姐。”
聞訊趕來的商明羨,已在路上聽人匯報了情況。然而讓她惱火的是,今天裴家包場,來的悉數是豪門,講隱私,講風水,監控是萬萬不允許。應要求,除了配電室等房間,公共區的所有攝像頭均已關閉!至于花廳的畫,她早就有言在先有約在冊,裴志朗堅決展覽在此,那么一切安保及后果由裴家自行承擔。
面對“調監控”的建議,商明羨講話留了一手:“按規定,公民監控只有警方在場情況下才可查看調用。志朗,既然是這么大的事,我建議還是先報警吧。”
雖然警察來一時半會也查不出個明堂,但至少
但裴志朗拒絕了。他目標明確直奔裴枝和:“口說無憑,你有什么證據?”
裴枝和:“你又有什么證據?”
“芬姐就是證據!”裴志朗拉過這個女人,“她在我家干了一輩子,忠心耿耿謹小慎微,今天要不是熟人保證,她絕不敢離開半步!你的意思是,芬姐這么個快六十歲的老人,空口白牙污蔑你?!”
裴枝和原本就很白的膚色,在千百道目光下,變得更為雪白,如冷冷清清一個雪洞般,而那雙烏黑的眼珠子,則是一絲光點、一絲波瀾都看不見。
他只是站著,捏緊了拳:“調監控。”
“誰不知道今天攝像頭都關了!”裴志朗高喊一聲,“客人們或許不清楚,你會不知道嗎?那天你一落地,媽媽就在家里給你接風洗塵,今天宴會什么情況,我可是跟你交代得一清二楚!”
攝像頭關了!三億名畫被毀,是否就此成懸案?!
記者敲擊鍵盤速記,飛速將這一事態直播出去。
即使是剛剛蘇慧珍放了個平a大招他們都能在裴宴恒的調解下按耐住,想著今天做和事佬喜鵲鳥,他日豪門夜宴,還怕他們進不去當座上賓?然而在這種億級損失外加嫡長子私生子對簿公堂的事態前,沒人能忍住!忍得住的,對不起香港娛記的名聲!
“這下可不得成懸案了?”
“真是說不清啊……”
“我看,就是他做的。”
“要說陷害,下三億的血本?呵!”
“萬一是假的呢?”
“這些畫剛剛諸位都品鑒過,不說我們了,商家,廖家,莊家,哪位家里不是古玩字畫堆成山?那可都是火眼金睛!假的東西,裴家敢這么擺出來糊弄?”
然而事情只是剛開頭,香港幾大家族的掌權人均已悉數低調離場。就連商家,也只留下了長子商邵,為的是萬一商明羨有麻煩,他能穩定局面。
沒別的,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種家族齟齬和混戰,絕不可沾身半點。
裴志朗咄咄逼人:“剛剛我還想呢,一個才九歲就知道弄壞我的琴害我演奏出丑的人,現在居然能轉性?果然!”
“我沒有弄壞你的琴。你演奏出丑,是你自己沒天賦,水平爛。”裴枝和抿唇沉默一會兒,“以及,我沒有見過這幅畫。我要求報警。”
“這就是你的目的吧?先是破壞我的收藏,再是攪亂我的婚禮,最后進警局、打官司、見報,讓全香港看我裴家的笑話!”裴志朗怒不可遏額頭青筋迭起:“我告訴你裴枝和,這幅畫是佳士得背書過的拍賣價三億!就算警察來了,你該賠還得賠,賠不出,就等著吃牢飯!我倒想看看你這個有天賦的,能經得起幾年荒廢!”
劍拔弩張間,一個侍應生舉起了手:“我看見了。”
眾人齊回頭。
“我看見這位先生,進了花廳。”他指向裴枝和,“后來他就到了宴會廳。”
糟了。
商明羨內心暗道不好。一個酒店員工上千,為了完成政府的政策指標還吸納了很多背景復雜的工人,她又不是搞社團,能把每個員工都看得緊緊的、管得高尚又道德。
裴志朗陰測測地往前逼近了一步:“裴枝和,你現在還有什么好說的?這可是有兩個人證了。monica!”他看向自己的小學同學商明羨:“這個人,確實是你的員工吧?”
商明羨深吸一口氣:“我已經跟領班確認過,確實是我在冊員工。不過,在警察來之前,我建議大家先散,把飯吃完。”
“都說你馭下有方,你的員工,總不至于莫名其妙跑出來做偽證?”裴志朗句句不落空,每個字每句話都意味深長。
好么,還是給他沾上了。
商明羨正待說話,裴志朗又說:“更何況,誰不知道你弟弟商陸跟他要好?我看今天這情況就算要做偽證要息事寧人,你也該是幫著他說話,對不對?”
真是一句話在圍觀者這里把她給堵死了。商明羨哭笑不得,她敏銳地明白過來,裴志朗記恨已久,給裴枝和撐了這么多年腰的商陸和商家,也是一并被他怨念上了。實力上奈何不了商家,惡心一下也好。
一直做壁上觀的商家長子商邵,腳步正欲往前,卻聽到一聲在座各位均未曾聽過的男人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說:“既然如此,這幅畫,我買了。”
裴枝和身體一僵,未敢回頭。
面對這樣一道聲音,這樣一句話,眾人都不自覺讓開了一條通道,好讓他來到正中心。
隨著他站定在裴志朗面前,眾人也終于看清了他的樣貌。
真是優越的身高,完美的骨架,身形修長挺拔,肩背開闊,站姿內斂,卻反而顯出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