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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納河還是塞納河,游船還是游船,水還是水。
搞什么……
“小孩,你不會以為我會從河里出現吧?!?
“?”
意識到什么,裴枝和猛地轉身。
勢頭起了的夜風,吹恍惚了路兩側落了葉的行道樹,模糊了流淌的車尾燈。
周閻浮掌著手機貼面,一身黑色大衣肅穆,盡皆往后梳的黑發讓他的五官鋒利地暴露了出來,全地球最美麗的城市夜色為他作底。
“……”
裴枝和與他對視著,半天,磨牙:“周先生真是——”
“記住你的債務和紅利。”
裴枝和皮笑肉不笑,將“陰魂不散”四個字改為“無處不在”。
周閻浮掃了眼他的手,不必問就知道他在老師那里不愉快。
“跟我吃飯,然后說說發生了什么?!?
裴枝和確實要找個人聊聊,圈內人太敏感,周閻浮是個好聽眾。
“你的意思是,你判斷他身體出了毛病?!?
“嗯?!迸嶂忘c點頭,臉色凝重。
“帕金森?阿茲海默?”
裴枝和心口一緊:“會嗎?”
“看家族遺傳,而且阿茲海默的先兆之一,就是脾氣喜怒無常,容易躁怒?!?
“就算是這樣,為什么要閉門不出呢?他現在公開演出已經很少了,況且以目前的水準,除了我這樣,別人也聽不出差別。”
周閻浮沉吟:“確實目前的信息還不夠解謎。再多說說他?!?
“他很愛惜羽毛,也很吹毛求疵,他從不在任何未經核驗的場地排練,哪怕只是臨時借用的一間音樂學院琴房;
“他商業合作篩選謹慎,不出入酒會,不為年輕演奏者站臺。曾有一個在國際比賽中拿了很多獎的年輕演奏者,被多方運作送到他面前,希望以“短期指導”的名義在巡演海報上掛上他的名字。他聽完對方的演奏后,告訴他再練一百年也就是技工。”
周閻浮略略失笑:“你們師徒挺有傳承?!?
裴枝和惱怒:“你什么意思!”
由于這些,埃夫根尼在資本駕馭的媒體筆下,其形象是占山頭、搞門閥、打壓新人的老古董,糞坑里的石頭。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某學院院長親自出面,希望以“客座導師”的頭銜為招生宣傳背書,并開出了優厚條件,埃夫根尼說既無授課之實,便不留教課虛名。
唱片公司、基金會、巡演主辦方當然也都曾試探過他的態度,得到的答復始終如一——只要沒親自參與全過程,名字就不該出現。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埃夫根尼的名號,借不到。
“老師的不近人情連身邊人都受不了。我本來有三個師兄,都因為種種原因跟他鬧僵了,除了場面上,私底下已經不太往來?!?
“聽你說,他現在和他的養子住在一起?!敝荛惛∽匀欢坏貙⒃掝}帶到那個跟他一起自殺的養子身上。
“喬納森。”裴枝和點點頭,“他不懂琴,但懂老師,很受他信任。他是個好人,跟老師這種人生活,反正我是堅持不下來的?!?
周閻浮不動聲色。
“總而言之,琴就是老師的一切,他常常說要終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這件事的人或行為,他都受不了?!敝荛惛∷膬蓳芮Ы锏乜偨Y。
裴枝和出神了一會兒,惆悵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對我手傷這么暴怒嗎?!?
聊到半路,艾麗來電,也叫裴枝和吃飯。裴枝和原想拒絕,但周閻浮反而同意。
艾麗有著所有在巴黎長大的女人一貫的精致,加上晚上還要去club,大衣里頭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絲上衣,配黑絲、皮質一步裙。
到了餐廳,看見周閻浮也在事小,發現他臉色不悅事大。
呃……艾麗思考了一下。
難道,他是個保守派人士?
“你的經紀人,平時和你相處都穿這樣?”周閻浮淡淡問。
裴枝和從善如流:“對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麗:“?”
周閻浮將目光移到艾麗身上,盯了三秒。艾麗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紋絲不敢動。
“奧利弗?!敝荛惛∶鏌o表情地召喚:“去給她買一張披肩,立刻。”
“……”
五分鐘后,奧利弗將披肩抖落開,親自披到了艾麗肩上,兩手捏著她肩微微下壓,笑瞇瞇地說:“下次不許了喲。”
艾麗打了個寒戰。
感覺跟死神擦肩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