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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弗抓了抓頭發,又擰了擰耳垂,接著捅了捅耳朵,最后沒招兒了,轉身出去又重新進了一次。
畫面沒變。
吹風機的聲音也沒變。
男孩子頭發就是干得快,周閻浮拔掉開關。
奧利弗:“我只比你晚回了巴黎一天。
周閻浮:“如果你沒有從過去種種跡象推測到這一天的發生,說明你工資高了。”
奧利弗:“好叻?!?
裴枝和歪脖子好奇:“他工資多少?”
“兩萬一天,美金。”
裴枝和:“?。?!這么貴!”
也沒看他對周閻浮畢恭畢敬啊!
周閻浮瞥他一眼:“你差不多是他兩倍?!?
裴枝和心算完,不吭聲了。兩萬美金雇保鏢,二十萬歐元租情人,這一天天的真不委屈自己,生活質量怪高的。
奧利弗環著雙手靠門站著,在裴枝和經過他身邊時伸出一只手:“共事愉快,他不好伺候?!?
裴枝和有點尷尬,小聲:“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賭狗爹,虛榮媽,漂亮你。”
裴枝和又不吭聲了。
出了院門,周閻浮的車就停在一旁。從上面的落葉來看,至少是昨晚就停著了。
看來他有特殊待遇,能把車開到客房區。
上了車,周閻浮遞給他一張房卡:“隨時可以來,當給自己放假。”
“你長年包著?”裴枝和頗為懂行。
奧利弗懶洋洋笑了一下,但沒多嘴。他把周閻浮看輕了,這個酒店的前身,是巴黎一個著名的俱樂部,會員身份非富即貴,能量遍布軍政商。但沒人知道,這個酒店和俱樂部的幕后人早已被偷梁換柱,真正的主人是利用層層加密身份代持的周閻浮。同時他當然也掌握了這份會員列表和秘密,誰擁有一個什么樣的情人,誰在這里密會過哪個國際紅色通緝犯,他都一清二楚。
“住這里的時候不要亂走?!敝荛惛〗淮?,“免得看到不該看的。”
“比如?”
“兩個有家庭的同性國會議員在這里玩sm。”
裴枝和第三次不吭聲了。
原以為周閻浮吃飯的地方也是這樣排場極大,進去后要清場,還得把從廚子到客人每個人都搜身一遍。然而事實卻相反,周閻浮去的是一家典型的法式小館子,小圓桌一張挨一張十分緊湊。
露天區所對的街道十分漂亮,加上今天雨過天晴天氣好,裴枝和興致昂揚起來:“坐外面?”
奧利弗搖晃手指,嘖嘖兩聲。
周閻浮脫了大衣遞給侍應生,眼里浮現出一絲抱歉:“風險不可控?!?
裴枝和抹了把臉。
真是富麗堂皇又水深火熱的人生啊……
他剛退燒,身體還虛著,周閻浮做主給他點了幾道快速補充體能的硬菜和主食。裴枝和本來沒胃口,沒想到一嘗后,每道都喜歡,好吃到了他心坎兒上。
“會長肉的?!彼贿叴罂於漕U一邊深負罪惡感。
奧利弗同他閑聊:“我看你同行們也不是那么瘦。”
裴枝和點點頭:“古典樂需要體力的。我是受我老師的影響?!?
周閻浮不動聲色:“埃夫根尼?”
提到老師,裴枝和的胃口頓時淡了。
“嗯,”他回憶:“他很嚴厲,潔身自好,每天晨間要打坐、冥想,飲食只吃營養師專門的搭配。他厭惡渾濁,常跟我說精氣神或體態渾濁的人無法效忠古典樂?!?
埃夫根尼對音樂的態度,從“效忠”這個詞可見一斑。
周閻浮記得,上輩子裴枝和很為這個老師焦心過一陣。但彼時他們之間關系太糟糕,勢同水火,裴枝和不跟他分享任何細節,周閻浮也沒興趣關注旁人。后來便傳來消息,他這個老師和養子雙雙在別墅里開槍自殺了。
這件事成為那年震驚全世界藝術界的懸案,沒人知道細節。在自殺前,這個埃夫根尼都一直閉門謝客,裴枝和上門拜訪,被他連人帶琴丟出來。
恩師自殺后,裴枝和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悲痛中。他昏睡不起,行尸走肉,家門口被記者禿鷲般蹲守。
周閻浮為他深夜掛斷過一通來自香港的電話。
并且,毫不遲疑地永遠拉黑。
裴枝和果然沒再繼續吃:“我得盡快去見他?!?
周閻浮:“我派人跟你一起?”
“什么?不用?!迸嶂涂扌Σ坏?,“周先生,我們不是一類人,我在露臺吃飯不用怕被當街槍殺的?!?
奧利弗冷眼相看,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