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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他難得正色,斟酌了一番:“你設了兩套情報組織,是不信任我?”
這一問挑戰雇主權威,甚至可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但奧利弗不在乎。他的傭金是兩萬美金,每天。作為首席情報官和安保隊長,他的首要任務是保證雇主存活,其次健全。他見過玩那套雙管齊下互相掣肘的老板,說實話兄弟,死很慘。
“我沒有第二套情報組織。”周閻浮掀眼,暗綠的眸中一派平靜,“做好你的份內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
“奧利弗,身為手下,如果你老板知道的等于你知道的,你不會覺得很沒底嗎?”
奧利弗想了下,我去,還真是!
欣然重建了信任。
“那既然如此,這篇報道也一定不用我交給你看了?”奧利弗咬著煙,一臉戲謔。
“有屁就放?!?
周閻浮接過奧利弗遞過來的手機,一時連醫生繃帶稍微纏得緊了些也沒在意。這上面寫裴枝和排場大,小小歐洲內巡演居然還包了私人飛機,視碳排放指標為無物,接著又將此事和之前的豪門私生子傳聞連在一起??傊械臎]的亂寫了一通,音樂方面是一字沒提。
“要刪嗎?”奧利弗問。他手底下有專門的網絡中心,負責清除一些不友好言論,裴枝和是最近新加進去的觀察對象。
“不必?!敝荛惛∫荒樀钠届o無瀾:“別保護太好,要歷練。”
奧利弗撓撓頭。就尼瑪爹。
蘇慧珍也被這則邪門報道驚動了。
平心而論,蘇慧珍的度假之旅跟她原本的幻想有不少差距。他們剛在第一家舉世聞名的度假村歇下一周,酒店便來要他們結一下迄今為止的房賬。
是啦,度假村里有二十三家大小餐廳和酒吧,還有兩家讓巨星都流連忘返的spa,加之各類名品店、裁縫店,蘇慧珍每家都賞光,有的刷卡,有的掛房賬,消費之巨讓酒店都瞠目結舌。
可憐的伯爵,在此地刷了三張卡才把賬給結清,告訴妻子說是銀行經理辦事不力。
蘇慧珍到底不是沒見過世面之人,想當年在香港叱咤太太集團,背地里為情夫洗白股票金錢無數,怎么會是個只懂花錢的花瓶?伯爵岌岌可危的財務狀況瞞不了她,之所以如此大陣仗度蜜月,乃是她的哲學是輸人不輸陣,絕不讓外人瞧破了底細。
獲悉裴枝和搭乘私人飛機巡演,蘇慧珍不惜更改行程,在阿姆斯特丹這站前截住了他。
一臺龐巴迪停在私人航站樓停機坪,細雨中,蘇慧珍腳踩高跟,頂風登了上去,玫紅色的風衣后擺翻飛。
裴枝和無奈延誤一小時等她,見了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由得她自行參觀。
毫無疑問,這臺飛機可比伯爵為她租的那臺厲害多了,內飾是頂配,連轉角柜都以小羊皮進行鉆石絎縫,看上去一派老錢奢華,仿佛根本不考慮磨損折舊。
蘇慧珍有了數,等飛行平穩后,她來到廚房,親自操持中飯以增進母子感情。裴枝和厭惡長肉,吃得很干凈,但練琴又需要大量體力,因此營養必須跟上。他不挑嘴,但吃的不是尋常冰箱里會備的食材,得提前說。比如北海道的魚生,用來做波奇飯,比如黑松露,用來炒藜麥飯。伊朗的魚子醬,神戶的三田牛,法國的鵝肝醬,當然還有香港本土的花膠、鮑魚凍做起來真是費功夫?!詮挠心芰訚嶂停K慧珍就把他當千金養。
蘇慧珍原想隨便做點白人飯,一拉開冰箱,嚇得“哎呀!”出聲——整整齊齊分門別類的,都是裴枝和愛吃的。
趁裴枝和補覺,艾麗被她叫過去講小話。
“你讓他們備的?”
“我沒這么細啊?!卑悡u頭。她是經紀人,談分成的,不是保姆!
“他自己?”
“那更不可能了。反正一上來就這樣,可能私人飛機就這種伙食吧?!?
蘇慧珍白她一眼:“你真是沒見過世面?!?
這些食材要備齊不難,花錢而已,難的是一人一口味,如何機組就能這么精準地踩到點呢?
“背后這個人,一定很了解枝和。”
蘇慧珍用黃油煎了一碟松茸,又倒了一杯白葡萄酒,給裴枝和送過去。她要扮演慈母的話,誰都別想妨礙,包括裴枝和自己,睡得好好的也只能被拎起來。
“我去度蜜月后,那位周先生有沒有再聯系過你?”
“沒有?!?
“胡說,不是去了埃莉諾夫人的宴會?”
“那你還問?”裴枝和在桌子底下踩了艾麗一腳,面不改色:“只是拉了個琴而已,沒什么。”
艾麗心里直呼冤枉。她可沒告密!
蘇慧珍:“胡說,現場不是還拍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柏林站他也來了?!?
原來是步步為營。裴枝和放下刀叉:“你消息倒靈通,但這些跟我有什么關系?”
來了一個柏林站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何況他也是跟埃莉諾一起來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拉的琴給他們助興了?。。?
“我想,這臺飛機是他給你租的?!碧K慧珍動用直覺:“回巴黎后,你得懂點事,去走動走動。”
裴枝和扯動嘴皮冷笑一聲,空姐捧著電話過來。
“周先生找您?!彼龔澭?,兩手托著話筒。
裴枝和耳朵一動,臉卻撇開,閉著眼誰都不看,尖尖的下巴頦透出股倨傲意味:“哪個周先生?”
通話早已接通,周閻浮聽著呢。
空姐一臉溫柔地笑。
裴枝和:“這臺飛機跟周先生有什么關系,周先生親口否認了是他租的。”
空姐腦門后開始劃黑線,腰也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