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字微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柏林。
蕭瑟下來的秋意中,這趟特殊的列車緩緩進站,迎接他們的是嚴陣以待的兩國警察,以及——本不該出現在此摩薩德情報組織成員。
警方對此沒有過多解釋,宣稱是特殊演習,所有人都必須接受嚴格的身份盤查和搜身。
奧利弗頂著一頭綠毛,低腰工裝褲上掛著好幾根銀鏈子,鼻釘唇釘閃閃發亮,十個手指套滿骷髏頭戒指,一幅學歷低下素質不詳的模樣。他在兩個女警跟前高舉雙手轉了個身,身上干凈得連張擦屁股的紙都掏不出來,最后還吐個舌頭,展示他的舌釘。
警察:“……”
一號車廂車門口,商務座客人亦按序列下車接受盤查,并表現出了比普通車廂更矜持的安靜和疏離。一個身穿薄款黑色羊絨大衣男人,沉默地排在一個謝了頂的工程師身后。他的大衣里面是一件淺灰色套頭連兜帽衛衣,下身則是一條垂順的運動褲,一雙經典款aj,單肩挎著一個書包。
輪到他了。
他遞出自己的身份證件:上杉徹,國籍日本。
“日本人?”查驗他的警察剛好會點日語。
對方用日語對答如流,毫無一絲生硬痕跡,聽口音,是京都那一帶的。
警察仔細比對相片。他輪廓立體,五官深邃挺拔,薄唇抿著,唇角弧度自然上翹,眼珠則是典型的東方人那種褐色,戴一幅方形黑框眼鏡,標準的hot nerd,書卷氣但很性感。
他的學生卡表明他是德國某大學自動化專業在讀博士生,前往巴黎參加行業內的學術會議。在警方的要求下,他摘下書包,拉開拉鏈,露出里頭的電腦和文件,并抽出了其中一份遞過去。上面明明白白寫了該學術會議的時間地點和主題,同時還有幾份會議資料報告。
十月份的柏林已經快入冬,加之這兩天冷空氣肆虐,他的一雙手都帶著黑色羊皮手套,警察沒作多想。
對于敢來德國攻讀工科博士的,德國人都報以充分的同情和尊重,放行前微笑祝他早日畢業。
他標準日本式地躬身、點頭,將書包背回身上,就這樣坦然地走過了兩個慧眼如炬的摩薩德特工面前。
直至一個乘客也排查清楚,對講機傳來的手對命令:“路易·拉文內爾沒在這趟車上,情報有誤,收工。”
然而半小時后,這趟列車再次登頂了各國趨勢,因為有人放出了一段偷錄的視頻——
“啊!!”
——艾麗猝不及防一聲尖叫,將手機丟遠,緊抱自己蹲到了地上。
這是網上流出來的一段號稱偷拍于車廂洗手間的畫面。被槍殺的是一個抱著公文包、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性白人,可憐的人正站著小解呢,卻突然被破門而入,還沒出聲就被蒙上了黑色頭套。
“枝和……”艾麗環抱著自己顫抖的雙肩,聲線細得隨時會斷:“你看一眼,這是幾號車廂……?”
裴枝和從地上撿起了手機,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二號,商務車廂。”
艾麗渾身脫力軟到地上。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她一念之差選擇了蹭這趟私人飛機,現在在車廂里的他們,會發生什么?
至此,整個互聯網也都明白了過來,這根本就是一次惡性事件,而官方切斷的那一個小時通訊,就是為了安撫乘客、控制恐慌,并切斷那些人的表演渠道。
一個熟悉的名詞一閃而過。裴枝和蹙了蹙眉心,忍著極大的不適,將這段混亂偷拍的畫面再度看了一遍。
“where is ‘arco’?”在偷拍人沉重急迫的喘息中,一句這樣模糊的英語飛速略過。
arco……arco!裴枝和果斷拉回進度條,重又聽了一遍。這人絕不是英文母語者,口音很濃,但一股強烈的直覺還是擊中了裴枝和——他汗毛倒豎,這個人說的就是弓奏!
這是那天在拉文內爾家聽到詞,是兩個殺手暗殺周閻浮前所說的東西。
這則視頻激起了全網熱議,一派人討論這人說的“arco”是什么,阿科?一個人名?還是echo但發音不對?另一派人則在質問官方為何隱瞞這一流血事實,偽造出無人傷亡的假象?民眾有權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無辜傷亡者!
“沒有其他傷亡者。”法國警方特別行動組辦公室,接線員口氣冷漠,“這件事沒有什么接受采訪的余地。”
與此同時,柏林某居民區秘密辦公室。墻上,一幅錯綜關系的人物關系圖幾乎占滿了整塊黑板。今天被槍擊的白人赫然就在正中。
這是國際風控組織“處子”的柏林基地。成員精簡神秘,為各國政府、能源巨頭和國際銀行提供影子審計和灰色產業清掃。
arco自浮現以來,攪動國際能源風云無數,這背后牽扯到的不僅是金融市場交易秩序,更是國際地緣政治秩序。因此,arco已經躍升為了他們頭號最終目標。
“線索又斷了。”一只從關節就能看出強健有力的手,在黑板上拍了拍——“本·沙哈爾,以色列人,通信工程技術專家,活躍于多家國際私營安保系統設計,五年前成為‘arco’技術顧問。這一次,據說他隨身攜帶著有關arco的重要驅動硬件,前往柏林交易。”
“這次摩薩德的人也來了,跟他有沒有關系?”一個穿精紡羊毛西服套裝、學者打扮的女人說。她叫達米安,是世界銀行顧問,國際法專家。
“當然,在為arco效力前,他也參與過摩薩德多起任務。”回答她的是英國前特種兵,心理側寫專家西奧·路德。
“看來,這還是個三姓家奴。這也是為什么他被盯上的緣故。對方以為他手上有arco驅動。”
“他的死亡是被設計出來的。有情報透露,他早就偷偷跟俄羅斯方面搭上了線,你知道在舊約的故事里,”西奧·路德意味深長停頓,“猶大的背叛,是最無可恕的。”
屋內陷入短暫寂靜。
“你是說,他的背叛早就暴露,而arco背后的人故意派他出去交易,并放出信號給別人,這樣一來,他被劫持、被殺就都在情理之中了。”
今夜注定燈火通明。
裴枝和關掉電視新聞,讓艾麗洗個熱水澡睡覺。今天這些事讓艾麗成了驚弓之鳥,打死也不要一個人睡。裴枝和住的是一個小套房,只好紳士地將床讓給艾麗,自己和衣躺沙發上。
三人位沙發的長度不夠他伸長腿,裴枝和也沒什么睡意,閉眼默默冥想。過了一個多鐘,他起身,眼眸清醒,拎起一旁座機,伸手欲撥。
但他不知道周閻浮的號碼。
他幾乎認定了這架飛機是周閻浮的手筆,如此說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第二次。說內心沒有波動是假的,他至少真心想道謝。同時,他也想問問,arco到底是什么?
同一時間,暗網某一加密廣場刷新公告:
【a17 單元交割確認|驗柜通過|鏈路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