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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唄。”季則桉的聲音聽著興致不高，有點懨懨的。

栗秋推門，這小次臥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季則桉還是個熊孩子的時候，沒少說栗秋家小，他家條件不錯，爸爸做生意的，家里住的大平層，栗秋也是想不明白，季則桉沒事跑她家做什么？

屋里只開了臺燈，季則桉竟然在挑燈夜讀，栗秋還當他白天說的胡話呢。

“快三點了你竟然在寫奧賽題？”栗秋拾起桌上的一本奧賽練習冊，這本書很厚，前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寫滿了公式和解題步驟。

季則桉往后靠在椅中，右手轉著圓珠筆，抬起左手點了點桌上攤開的練習冊，問她：“你會寫這題不？”

栗秋低頭看了眼，沉默片刻問道：“這不是高中的數學嗎？”

季則桉點點頭：“嗯，所以會不會？”

栗秋敏銳覺得這小孩兒性子大變，兩年前見面還是個一天能惹惱她八百次的熊孩子。

“我看看再說?！崩跚镎驹谧肋?，翻著他的練習冊，看了會兒有了思路，從筆筒里抽了根筆，“你這法子太繞了，從這里作個輔助線?！?

栗秋成績不錯，高考時候數學也是考了130分的，彎腰給季則桉講題，這孩子悟性挺好，她大致講了下思路，他自己提筆很快就能解出來。

趁他算題的功夫，栗秋翻著他的練習冊，季則桉也沒阻止。

等季則桉算完題，栗秋放下練習冊皺眉道：“你的成績已經夠上實驗了吧，這東西都超綱了，是高中知識，現在就要學嗎？”

季則桉聳了聳肩：“學唄，反正都得學?！?

“不是，你這樣——”栗秋張了張唇，看他這模樣，再結合蘇芝華的話，心里敏銳覺得有些不對勁，可話剛開口，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孩子好學，似乎也是好事，她干什么要去管這么多？

可他真的是自己好學嗎？

圓珠筆在季則桉手里轉了幾圈，他看著練習冊上剛才栗秋寫的公式，安靜了會兒，抬頭問她：“你寒假不是沒事嗎，給我補補數學物理吧，時薪多少你說，就當我聘請你?！?

栗秋白他一眼：“我敢收你錢，我媽還不得數落我？”

季則桉：“我不說不就行了？”

“給你講個題而已，收什么錢，不過我事先說明，不是所有數學物理我都能講的?！崩跚飳牙锏呐Ｄ谭畔?，擱在他的桌子頂端，“我盡力給你講，你早點睡吧，嚴重犧牲睡眠時間來卷成績并不可取?！?

季則桉點點頭：“行?！?

栗秋臨走前看了眼他桌上放的手機，屏幕上剛好彈出了條新微信，頭像是季則桉的母親，栗秋的小姨。

她沒說話，出去后替他關上了門。

這個點栗澤和蘇芝華都睡了，栗秋躡手躡腳回到自己房間，關門后躺在床上，閉上眼，盛熾那張臉又浮現在腦海里。

十分鐘后，栗秋睜開眼。

今天這個覺是沒法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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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溫度又降一截，盛熾考完科三出來，迎面刮來的風都好像帶了冰碴。

這里不好等公交，盛熾干脆叫了個車，很快就有人接單，等車的功夫，栗秋發微信來詢問他駕照考得如何，啥時候可以上號打游戲。

盛熾：【不是輔導你表弟功課嗎？】

栗秋昨天才跟他說，季則桉這孩子“棄暗投明”了，現在一門心思鉆研學業，而她身為季則桉的表姐，有責任為孩子的成長添磚加瓦，決定每天只晚上打游戲，白天全身心輔導季則桉的功課。

這才一天而已。

栗秋發了個“小狗垮臉”的表情包。

栗秋：【你現在打飛的回來，把這熊孩子給我弄走。】

盛熾：【又吵架了？】

栗秋：【是這小孩兒主動找事的，請蒼天辨忠奸啊，十張紙都寫不下我的冤屈！】

出租車來了，盛熾坐上車報了手機尾號，栗秋發過來幾條長語音，個個都有六十秒，看出來已經很崩潰了，盛熾連上t藍牙耳機一條條都聽了。

總結就是季則桉這孩子是個死犟的性格，剛開始還能心平氣和聽栗秋講題，后來估計是覺得栗秋的法子太規矩了，栗秋說一種解法，他偏要找出另一種，跟栗秋杠上了，刨根問底一身反骨。

最后栗秋的任督二脈都給氣通順了，只覺得他在找事，季則桉認為栗秋能力不行，姐弟倆又鬧掰了。

栗秋：【讓他在家里寫作業吧，我要去你家打游戲，你啥時候回來？】

盛熾：【還得三十分鐘，你開門進去吧?！?

栗秋：【不要，我等你回來?！?

盛熾當她還在家里，等出租車到了巷子口，他下車進了小區，電梯上到七樓，門剛開，盛熾看到抱著平板蹲在樓道里的栗秋。

她單手扶腿，似乎正要起身。

“怎么在這里蹲著？”盛熾的眉頭瞬間蹙起。

栗秋如見救星，朝他伸手：“快扶朕一把，朕的腿麻了。”

盛熾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樓道里冷，惦記栗秋會不會凍著，他沒空多問，輸了密碼開門，栗秋單腿蹦進去，胡亂蹬上拖鞋，一瘸一拐往沙發走，到跟前就栽了進去。

盛熾在門口換好鞋，將她的鞋也一并擺好放進鞋柜，脫下外套進去，栗秋橫七豎八地躺在客廳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