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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焦慮還嘆氣？”蔣鉸明輕輕捏著她下巴讓她仰著臉，瞇了瞇眼：“到底怎么了？”

“怎么還虐上狗了。”曹冷玉端著調(diào)料出來，在桌前坐下，拿筷子戳了個餃子靠在椅背上望著抱在一起的倆人，吃了一口說：“別恩愛了，寵幸一下餃子吧。”

蔣鉸明松開梁空湘，拉開椅子按著她肩膀坐下來，剛坐下時手機(jī)忽然響了，一看來電人姓名，他挑了挑眉，“王建柏來電話了。”

梁空湘跟曹冷玉對視了一眼，倆人的心像落到了實(shí)處，踏實(shí)了不少，望著被蔣鉸明攤在桌面上按了免提的手機(jī)。

“喂，過年好啊蔣總。”王建柏那端語調(diào)輕快。

“嗯。”蔣鉸明吹了吹餃子蘸了點(diǎn)醋，放進(jìn)梁空湘的空碟子里，應(yīng)他：“怎么樣？”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要道一聲恭喜了。”王建柏笑聲爽朗，聽得出是高興壞了。

“后面有關(guān)電影節(jié)的工作還要再辛苦王總了。”

“哪里話，這不是應(yīng)該的么。沒有蔣總投資——再加上空湘，這電影哪能開得起來。”

王建柏恭維了幾句，蔣鉸明掛了電話，朝她們笑著聳聳肩：“這回能放心了么？”

晚上睡前，卓綺云發(fā)來信息，說莊野雪她們那部電影也入圍了，同時也恭喜她要去柏林。

說實(shí)話，《游行》那部電影入圍也確實(shí)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現(xiàn)在還有個疑問，既然那電影是眾星云集，誰會作為主角出席柏林電影節(jié)？

莊野雪和耿嘉麗大概又得大打出手，上回電影之夜聽說是因?yàn)槟兄魃眢w抱恙才未參加，這回有得爭了。

蔣鉸明關(guān)了燈，從她身后擁著她：“時間過得還挺快。”

梁空湘還在出神地想著電影的事，“嗯？”了聲。

“上回這個時候，你還在拍a組的尾巴，”他哼哼兩聲，咬了咬她耳朵，“說什么不后悔分手……”

梁空湘耳朵癢，縮了縮脖子，笑著翻舊賬：“你不是也很過分么，說向來不愛跟前女友在工作上有牽扯——蔣總，您用詞不當(dāng)啊，就那一次牽扯怎么談得上向來，那會兒是想試探我吃不吃醋么？”其實(shí)她也才這時候反應(yīng)過來，蔣鉸明從一開始見到她就目的不純。

“那你吃醋了么？”蔣鉸明問。

“沒有。”梁空湘果斷道。身后的人果然語調(diào)上揚(yáng)“嗯”了聲，懲罰性伸手探到她身前用力按了按，梁空湘迅速伸進(jìn)被窩里擋了擋，笑著翻了個身面朝著蔣鉸明，眼睛彎彎的，親了親蔣鉸明的眼睛：“不吃醋是因?yàn)槲易銐蚵斆鳎辣康半m然很笨，但只會愛我。”

“嗯。”蔣鉸明在昏暗里灼灼地望著她：“我只會愛你。”

別人都不是梁空湘，他不會愛上除梁空湘以外的人。她象征著溫和、從容，給蔣鉸明帶去生命中從未得到過的豐沛的愛和美，讓他的愛平穩(wěn)地降落在名為梁空湘的星球上，轉(zhuǎn)動、轉(zhuǎn)動，從未停歇。

蔣鉸明愛她這一點(diǎn)，梁空湘早已知曉。

窗外夜色漸深，梁空湘躺在蔣鉸明的臂彎里，仰頭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同樣是在恭臺市，也同樣是面臨人生中第一次接觸的獎項(xiàng)，比起幾年前那一夜的徹夜難眠，她此時更多的是期待。她像礁石上的美人魚，在夜幕降臨時悄悄爬上來望著遙遠(yuǎn)的內(nèi)陸。

幾年前也許是初出茅廬，帶著幾分天真的莽氣，也沒有那樣強(qiáng)烈的爭奪的心，對結(jié)果持了一種隨遇而安的態(tài)度。但此時卻不同，她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得到這個獎項(xiàng)對她有何益處，能讓她站在什么位置，這都是她一早便考慮過的事情。

她看了眼睡在她身邊的蔣鉸明。無論結(jié)果是什么，他都會陪在她身邊。他像海水，總能在她瀕臨窒息時裹住她。

越是臨近電影節(jié)，梁空湘反而放平了心態(tài)，偶爾戴著口罩帽子在樓下喂貓，蔣鉸明最近愛上了給她拍照，有時一大早便舉著錄像拍她洗臉，調(diào)侃：“最佳主角在刷牙。”隔了會兒又拿著錄像追著她跑，說：“最佳主角害羞了。”

連睡前也打開機(jī)蓋，親親她，問：“最佳主角明天想吃什么？”

梁空湘捂著臉，不讓他拍，無奈道：“八字還沒一撇，事以密成。”

“這叫心想事成，懂么？”蔣鉸明關(guān)了攝影機(jī)，“無論入圍者有誰，我都押你。”

雖然知道蔣鉸明又在亂講話，但梁空湘被他感染得很有力量，仿佛已經(jīng)登上了講臺一般。

這段時間有關(guān)《游行》的消息也很多，討論最多的還是《游行》與《燦爛往事》都入圍柏林爭獎的事情，還有一部分聲音聚焦在《游行》主演上，都在猜測那邊會派誰去。

梁空湘私心還是希望莊野雪和耿嘉麗去，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在西薩港那個蟲鳴月夜太過遙遠(yuǎn)夢幻，讓她衍生出“她們似乎也是朋友”的錯覺，在這樣珍貴的時刻，恨顯得渺小了。

關(guān)于《游行》到場的主創(chuàng)，網(wǎng)上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但奇怪的是打架的竟然不是莊野雪和耿嘉麗兩方，她們像是達(dá)成了什么默契，沒買抹黑對方的稿子，同電影的男主角倒是被噴了個狗血淋頭。

蔣鉸明掃了兩眼輿論：“一看就是先一致對外了。”

“所以說明大概率是她們和田磊一塊兒去是么？”梁空湘問。

“嗯。”蔣鉸明說：“放心，她們該撕的日子還長著，你看熱鬧就行。”

飛柏林那天，天朗氣清，梁空湘一落地便拉著蔣鉸明在廣場附近的小公園散了散步，蔣鉸明一手牽著她，另一只手依然握著那臺相機(jī)對著梁空湘錄。

梁空湘調(diào)過臉不看鏡頭，“……怎么又開始了。”

“明天就開幕式了，緊張么？”蔣鉸明錄她后腦勺。

“不緊張。”

“真的？”

“嗯。”梁空湘回頭，五指張開去握鏡頭，但被蔣鉸明往上抬，她手心落了空，見爭不過，索性也就不搶了。無奈地望著他。

蔣鉸明鏡頭朝下，沒放過她任何表情，見她完全拿他沒辦法的模樣笑了笑，突然問：“準(zhǔn)備好了么？”

“什么？”梁空湘下意識望著蔣鉸明。

蔣鉸明語氣篤定，視線越過相機(jī)屏幕，望著她。

“準(zhǔn)備好，接下來站在世界矚目的舞臺上，拿屬于你的獎項(xi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