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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什么時候給你爸?”梁空湘不搭理他,轉移話題。
“現在給就行,”他拉著梁空湘在另一側小沙發上坐下來,和蔣東識隔了一張茶幾,蔣鉸明從梁空湘手里拿過蛋糕紙盒放在茶幾上推過去,“爸,這是空湘給你做的蛋糕。”
“放著吧。”蔣東識簡短地回應。他沒有梁空湘想象中那樣兇神惡煞,相反,他的長相和媒體登載的照片一樣,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桃花眼,濃眉,鼻梁高挺,氣質威嚴,話不多,身上總有種淡淡的疏離。他似乎也沒有要跟她聊天的意思,“鉸明,你帶空湘去花園坐坐。”
“行。”蔣鉸明巴不得,他跟他爸也沒什么好說的,更不想梁空湘在這兒待得不自在,“走吧。”他站起來朝她伸手。
梁空湘牽上去,站起來向蔣東識笑著說:“叔叔,我先跟鉸明去花園逛逛,”她指了指桌上的蛋糕:“您可以先嘗嘗,放久了口感該不好了。”
蔣東識點了個頭,示意她聽到了。
梁空湘前腳剛走,還沒走出去,忽然被人喊住:“等等。”她回頭。
是蔣東識。他松開繞在手腕上的狗繩,拍了拍薩摩耶的腦袋,“去吧。”
薩摩耶吐著舌頭朝蔣鉸明的方向迅速飛奔過去,繞著他腿打轉,蔣鉸明嘖了聲,一邊牽著梁空湘,一邊微微彎腰把狗抱在懷里,低頭嫌棄道:“我爸還真是存心不讓我好過,二人世界又被你攪和了。”
“二人世界還不夠多嗎?”梁空湘一早便看上這只小狗,礙于是蔣東識的,沒有多看,此時它在蔣鉸明手里,她沒什么顧忌上手摸了摸它腦袋,這只薩摩耶立刻把頭湊過去往梁空湘手心里鉆,梁空湘被它頂得手癢,往后退了退,抬頭笑著跟蔣鉸明夸它:“好乖。”
蔣鉸明原本就嫌棄這狗,一聽梁空湘夸它,冷嗤了聲把狗放下來,連狗繩都懶得牽,“你摸我的時候我也任你摸,怎么不見你夸我乖?”
“這也能比較么?”小狗鉆到梁空湘腳邊貼著她腿小跑著,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以免不小心踩上它,“我會跟你接吻,不會跟狗狗接吻。”
也是。蔣鉸明聽完舒服多了。隨后把狗繩拉到手腕上,很煩這色狗:“別貼著我老婆。”
他將繩子收得很短,狗可行走的范圍很小,幾乎只能老老實實待在他腳邊。蔣鉸明一手牽傻狗,一手攬著梁空湘肩膀,穿過兩排高林,帶她往花卉區走。
不遠處有棵巨柳,枝條隨風飄蕩,葉尖拂掃著樹下的小玻璃房,蔣鉸明拉開房門,帶她進去。
“在這兒坐會兒。”他把狗拴在門把手上,沒讓它進來,隨后關了門。
“怎么又帶我坐著?”梁空湘推開他壓在自己兩肩的手,回頭無奈道:“我想出去走走。”她見外面明明很美,有很多品種的花卉,再遠一些的地方似乎有一塊是果樹,問他:“果子能摘么?”
“蟲多,”蔣鉸明不愿帶她去吸蚊子:“你看上想吃的,我讓人去摘。”
“不要。”梁空湘牽住蔣鉸明的手,推開玻璃房門,陽光一瞬間撲過來,她從蔣鉸明手里拿回自己的帽子戴上,“你跟我一起去。”她順手解救了被蔣鉸明拴著的狗,牽著一人一狗,往小坡上走。
走近了才發現這一片種了不少果子,里面有五六名阿姨澆水除草,端著大籃子摘桃子,看見梁空湘和蔣鉸明過來愣了愣。
梁空湘朝她們笑了笑,走過去探了探籃子,里頭堆了幾個粉嫩多汁的粉桃,“看著好新鮮。”
“是的。梁小姐,您坐著吧。”她指了指里面的長椅,“這兒蚊蟲多。”
“你看,”蔣鉸明聳聳肩,“這回不是我喊的。”
“又偷偷高興了吧?”
“替你難過著呢寶貝。”蔣鉸明假模假樣道。
梁空湘知道在這兒也耽誤她們工作,索性挑了兩個桃子坐在長椅上,把狗放在兩腳中間,喂它吃桃子。
金光透過綠林間隙斑駁在她身上,她捏著大桃子舉在薩摩耶頭頂使壞,忽上忽下地引誘它在原地傻不拉幾地蹦跳去叼那口吃不到的桃子。梁空湘被它逗得眉眼間全是笑意。
她很少有這樣肆意的時刻,蔣鉸明開了相機對準她。
她一只手托著下巴,撐在交疊的大腿上,還在笑,眉眼彎彎的,不停地抬手逗薩摩耶:“好笨,再往上跳一點……別著急,乖狗狗。”
梁空湘偶爾發出笑聲,混合著狗狗嗚嗚和汪汪的聲音,林梢夾著呼呼的小風飄過來,裹著水果甜味,吹得她發絲微微飛揚,珍珠耳環在太陽下映著金光。
蔣鉸明找了個角度把鏡頭對準她。
他攝影技術不錯,以前大學時就總愛給梁空湘拍照,給她拍照算是一種享受。
鏡頭里,那只傻終于狗叼到了桃子,咔哧咔哧嚼碎了果子,滿嘴汁液,湊到梁空湘腿邊蹭了蹭,她雙手抵住狗臉無奈地推開。
“快過來,”梁空湘擋不住薩摩耶的進攻,趕緊搬出蔣鉸明,朝他伸手勾了勾手指,她眉間笑意還未散去,“站那兒做什么?不是說蚊蟲多么?”隨后才發現他半舉著相機,應該是在拍她,“別拍了,你情敵比你還黏人。”
蔣鉸明今天穿搭很怪,戴著帽子,上身灰色潮牌衛衣,脖子上掛了臺微單,下身灰色短衛褲,小腿是露出來的,再站那兒,蚊蟲一準咬上他。
“這算什么情敵?”蔣鉸明關了相機,三兩步走過去。
傻狗還叼著狗繩想往梁空湘手心送,但梁空湘兩手已經背到身后了,不接它嘴里的繩子,安撫它說,“哥哥來了,快去找哥哥。”
蔣鉸明拴狗的動作一頓,側頭瞇了瞇眼,“喊我什么?”
“嗯?”梁空湘略帶困惑地望著他:“按輩分,它不應該是你弟弟么?”
“嗯,”蔣鉸明扯過狗繩在梁空湘邊上坐下來,把狗抱到自己邊上坐著,側頭問:“所以它應該喊我什么?”
“蔣鉸明,你招太爛了。”梁空湘笑話他。
“哦,所以你剛是故意的?梁空湘,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呢。”蔣鉸明倒打一耙,語氣十分勉為其難,“行吧,我今天樂意做你哥,再喊兩聲聽聽?”
“哪有哥哥和妹妹能接吻牽手擁抱的?鉸明哥哥,您口味太重了。”
“寶貝,你今天怎么這么嘴甜?嗯?”他一聽那聲哥哥,心里酥酥麻麻的癢,湊過去親親她臉頰,看著她。
“嗯,你把功勞算你情敵身上吧,它太可愛了。”梁空湘見他老老實實坐在蔣鉸明腿邊,又開始招惹它,手指戳了戳它眉心,笑著罵它笨蛋,隨后又問:“你爸看著不太像能養得出這種傻狗的人,我以為他得養條兇猛點的狼狗。”
“我媽以前養。”蔣鉸明解釋了句,“這狗原本是我媽之前養的那條狗生出來的,那狗前兩年也走了,留下條傻狗。”他掐了掐狗臉。
這倒是讓梁空湘有些驚訝。她原以為像蔣東識這種人,未必對妻子有多好。可她又忽然在想,蔣東識并非無法拿出耐心和愛,為什么對蔣鉸明如此吝嗇,給他如此嚴苛的精神成長環境。他或許忽略了,他在給狗狗愛的時候,會讓蔣鉸明心里有更大的落差。
她沒有爸爸,也不需要父親這個角色,此時對蔣東識便更沒有好印象,嘆了口氣捏捏蔣鉸明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