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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記得有廣播通知即將落地恭臺市。鼻間飄著股淡淡的男士香,像是蔣鉸明的味道。
她抬手掀開眼罩,身前似乎有什么東西隔著毯子滑落。
一睜開眼,跟蹲在她身前的蔣鉸明四目相對。他只穿了件襯衫,手肘撐在腿上托著臉,也不知道望了她多久。
“醒了?”蔣鉸明將滑在地上的外套撿起來,蓋回她腿上,隨后抬手撩了撩她凌亂在臉側的發絲,曲著手指輕輕蹭了蹭她微紅的臉頰,笑她:“下飛機了,猴屁股。”
剛睡醒,梁空湘思緒還停留在夢里,蔣鉸明手背的溫度讓她不自覺往他手掌上貼了貼,聲音輕柔:“怎么才叫醒我。”
其實才剛落地,乘客也才剛走完,蔣鉸明他們是最后一波。
“怎么沒喊呢,”他開始模仿梁空湘那副小古板的嚴肅模樣,故意騙她:“某人迷迷糊糊說別碰我,我老公可是蔣鉸明。”
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雙手一攤,聳聳寬肩:“沒辦法,誰讓你這樣粘人,我只好向空姐道歉了。”
梁空湘低著頭看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有模有樣的,笑了笑,掀開毯子。
蔣鉸明站起來自覺地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趁她現在還迷糊著,親了親她剛睡醒的臉,牽著她往外走。
機艙外的溫度很低,此時正是恭臺市春寒料峭的時節,熟悉的味道迎面而來,梁空湘這才有了兩條腿落地的實感。
不遠處停了一輛邁巴赫,應該是蔣鉸明安排的。她在飛機上還沒來得及跟他說這兩天的安排,現在這會兒他估計想跟她待在一塊。她出神地想著,活動間隙應該也能見上一面,況且一周后的活動,蔣鉸明應該也會出席。
司機在車前等著他們,蔣鉸明拉開車門,讓梁空湘先上車,隨后也坐了進去。
“蔣總,是回伽園嗎?”司機問。
蔣鉸明沒回答,先是看著梁空湘。這是在問她想法的意思。
“我回趟家,”梁空湘報了個地址給司機,又跟蔣鉸明說:“去西薩港之前跟外婆說好,殺青后回家待兩天。”
“兩天?”蔣鉸明皺了皺眉,不是很滿意,像琢磨好的什么算盤子突然崩了,“那你什么時候陪我?”
“明晚不是會見面嗎?”梁空湘眼睛彎彎的,雙手環上他脖子,嘆了口氣:“現在就這樣不滿,等我進組怎么辦?”
“什么時候進組?”蔣鉸明攬著她腰,親親她發頂:“把項目書發給我。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跟投。”
他說的有必要指的是其他出品公司塞人進去,把劇本改得面目全非,或是借梁空湘之手捧自己公司的藝人。這都是常見操作。
“暫時不用,我有數。”
“嗯。”
她這么說,蔣鉸明也相信她有能力處理好,沒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車子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樓下有兩個女人,矮小的那個穿得臃腫,瘦長的女人只披了件長大衣。
“我媽媽和外婆。”梁空湘說。明明刻意把落地時間說晚了一小時,她們還是下樓等了。
“你媽和你外婆?”蔣鉸明皺了皺眉。她媽和她外婆,那他怎么辦?
“嗯。你要下車嗎?”正好車停下來,梁空湘剛要開車門,一只手拉住她胳膊,看著她。她收回拉車門的手,好笑道:“怎么了?”
“你媽和你外婆知道我嗎?”
沒等梁空湘回答。駕駛位的玻璃被人敲響,司機降下車窗,蔣鉸明下意識看過去。
一張蒼老的臉夾在窗縫里,眼珠子在蔣鉸明和梁空湘身上來回打轉了兩圈,最終落在梁空湘身上:“怎么這么久還不下來?”
“來了。”梁空湘見小老太太鼻頭耳朵通紅,沒想那么多,牽著蔣鉸明下車。
他被梁空湘拉著,拒絕的話剛到嘴邊,人就已經站在老太太和梁空湘她媽面前了。跟倆人四目相對,一時竟不知道該看誰。
“……阿姨好。外婆好。”蔣鉸明這大少爺活了近三十年,頭一回有種看別人臉色的感覺,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只得到了兩聲簡短的回應。
梁空湘媽媽:“嗯。”
梁空湘外婆:“啊!”
“我是蔣鉸明。”他又開口。
“嗯。”梁空湘媽媽點頭:“知道了。”
“好了,上去吧。”梁空湘笑了笑,一只手牽著蔣鉸明,另一只手扶著外婆胳膊。
一進電梯,蔣鉸明自覺地將自己塞進在角落,牽著梁空湘那只手捏了捏她手指,想跟她對個暗號。他過來一趟什么都沒準備,就這么猝不及防見丈母娘,跟人打招呼只得到兩句簡短的回應,說出去得讓張三李四笑話好一陣。
梁空湘指尖忽然被捏了捏,她回頭。
外婆聽到動靜,也跟著回頭。
四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蔣鉸明清了清嗓子:“……沒事。”
叮一聲,電梯門終于開了。
蔣鉸明另一只手拉了兩個行李箱,都是梁空湘的。他自己長了張不靠譜的渣男臉,所以沒有在這過夜的打算。要是被她家里人誤會成浪蕩且不矜持的男生,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先換鞋。”門一開,梁空湘媽媽給蔣鉸明拿了雙拖鞋,朝他伸手要接行李:“給我吧。”
蔣鉸明沒什么和帶有家人意味的女性長輩相處的經驗,腦子飛速運轉,但半天只憋出了句干巴巴的:“沒事,箱子不重。”
“媽媽,讓他來吧。”梁空湘注意到她手指通紅,知道她是易生凍瘡的體質,將客廳溫度調高了些,端了杯熱水遞給她:“你先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