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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曹冷玉一拉門,頭發還在滴水,地上很快灘了一小塊水漬,側身讓梁空湘進來,“你先坐會兒,我拿毛巾包著。”
梁空湘“嗯”了聲,坐在桌邊的小沙發上。
曹冷玉去浴室包好了出來,也在沙發上坐下來,跟梁空湘面對面,手里還握著瓶冰水遞給她:“想跟我說什么?”
“你覺得,她們像是約好的一起來的,還是都對雙方的到來不知情?”梁空湘問。從機場回來的路上,車子急剎停下來時,她沒露出觀察莊野雪的表情,畢竟她也是頂級演員,不然事后她只需要仔細一研究,就能發現自己在想什么。
但當時曹冷玉在莊野雪視線盲區,沒準能看出什么。
“莊野雪的表情看著不像知道……”曹冷玉把頭發包在干發帽里偏頭搓了搓,微皺著眉回憶,“我余光捕捉到莊野雪愣了一秒,但她因為什么怔愣還真猜不出來,耿嘉麗……耿嘉麗被你擋著,又黑燈瞎火的,我倒是沒看清。”
也就是說,這次會面至少莊野雪這一方是單獨行動的,跟耿嘉麗她們沒關系。所以耿嘉麗過來又是因為什么,只是陪著卓綺云來旅游么……未免太牽強。
“行了,明天一大早就拍雨戲,拍完還得陪客,有得累,”曹冷玉拍拍她腿,打趣她:“早點回去睡吧,蔣總該惱我了。”
梁空湘原本還在出神,聽到這話無奈地看了曹冷玉一眼,站起來,“知道了。”
她剛出門下了層樓梯,沒走兩步便看見蔣鉸明站在樓道陽臺上,背對著她,雙手插在口袋里平視著小鎮的商店小樓,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空湘腳步很輕,走過去,“不走我就鎖門了。”
蔣鉸明回頭,“早就聽見你的腳步聲了。”
“這么聰明。”梁空湘笑了笑,繼續下樓往房間走。
蔣鉸明緊跟在她身后,突然拽了拽她腦后的小丸子。
梁空湘步子一頓,微皺著眉側頭看著他那只青筋交錯蔓延的小臂。
蔣鉸明很快就放開了,迅速改為抓住她手腕,三兩步扯著她下樓梯回到房間門口。
她被蔣鉸明大力帶著,腳步凌亂地回到房間,一開門,人便被一句高大的身體壓過來緊緊抱住,右肩貼著溫熱的臉。
……這是怎么了。
梁空湘微微嘆了口氣,雙手垂在大腿兩側,安靜地任他抱著,沒掙開。
燈還未來得及開,房間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白砂簾子隱隱約約地照進來,虛虛攏著一團落在墻面上的斜長灰影。
隔了會兒,蔣鉸明的手輕輕覆上她后頸。
他從她右肩抬起頭,手指微微用力按住她脖子,逼她微仰著頭跟自己對視,輕聲問:“在機場,為什么不想讓耿嘉麗她們知道我們在一起。”
這舊賬翻得也太延遲了,梁空湘都快忘記這回事。也不知道他一個人站在陽臺上胡思亂想了些什么……
“沒有不想讓她們知道,”梁空湘脖子不舒服,推開他的手,輕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只是不想讓場面太尷尬。”
卓綺云肯定猜到了她們的關系,耿嘉麗又追過蔣鉸明,他這樣不管不顧地靠近她,落在別人眼里不知道又得怎么猜測并大做文章。
“我說了,我會改,只是很慢,”蔣鉸明聽她嘆氣,頓了頓,纏著她的手放松了一些,但仍視線灼灼地看著她,聲音冷硬霸道:“你不能放棄我。”
蔣鉸明人高馬大又西裝革履的,乍一看是冷酷精英,說起話又一副吃了委屈的模樣,梁空湘聽他這副命令口吻弄哭笑不得,拉著蔣鉸明手腕往里走,聲線溫柔地安撫:“別亂想了,睡吧,我明天得起早拍重頭戲。”
蔣鉸明沒再不依不饒,照例睡在地上,枕頭毯子樣樣齊全。
她給蔣鉸明留了盞昏黃的小燈,先躺上了床。這一天下來又是拍戲又是交際,疲憊感如潮水涌來。
無論她們過來的目的是什么,見招拆招吧。她想。重心應該放在拍攝上,至于其他的,一切等……
迷迷糊糊間,浴室的水聲停了,床尾似乎塌陷了些。
她腦袋昏昏沉沉的,只覺得塌陷感似乎一路緩緩往上,還伴隨著股清香味……
——有人踩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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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獎競猜,燒包蔣總到底會不會對空湘這樣那樣占占便宜?
第35章
蔣鉸明擦干身子站在床尾, 借著床頭柜昏黃的燈光看清梁空湘的睡顏。
安靜柔和的五官漂浮著一層暖黃薄光,像用這層稀薄的燈光提醒著蔣鉸明,他們的過去是怎樣一場薄如蟬翼的夢。
她的睡姿很規矩,像個小古板似的, 正面朝上躺得平平整整, 大部分時候是雙手交握著放在小腹上,只有他惡作劇雙手雙腳纏著她時, 她才會背對著他側身睡覺。
有些回憶實在久遠, 不能細想,稍一鉆入便像鉆進無底洞, 只盼著永遠出不來。
蔣鉸明不由得出神地想到兩月前, 他借著梁空湘醉了酒,將她帶去松金市小屋渡過的那一晚。
他知道她喝了不少酒,可也真心對她說的那句“不后悔”恨得牙齒打顫。
在重逢之前, 蔣鉸明替她編寫過無數個版本的求和信,他想, 只要梁空湘說后悔,他可以大方地原諒她拋棄他的行為,甚至只要梁空湘再次縱容他靠近,他可以去跨中間的九十九步。
可她神色冷漠地講“我不后悔”。
看她一杯接一杯的喝, 喝到最后眼神飄忽迷離, 蔣鉸明原以為會痛快過癮,云淡風輕地嘲諷一句“這借酒消愁的架勢, 難不成是舊情難忘么”, 但比嘴更快的,是攔住她舉杯的手。
蔣鉸明截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從她手中奪過杯子, 冷聲問:“還喝?”
梁空湘的視線從喝到一半的酒杯,沿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往上,落在蔣鉸明鋒利冷硬的五官上,像是在確認什么,沒爭奪,幾秒后甩開蔣鉸明的手,垂著眼沒吭聲。
因為奪杯子的力道大了些,灑了不少酒液在蔣鉸明手上,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抬手抽了兩張紙隨意擦了擦手背,余光見梁空湘一副安靜可憐的模樣,擦手的力道更大,磨得手背泛了層紅,又站起來聲線冷淡地朝她“喂”了一聲。
梁空湘沒應,仍然低著頭,垂眼望著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