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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吃得都很安靜,此時春晚還在直播,但里面的演員變成了同事,直播就變味兒了,所以倆人都沒看春晚的打算。
梁空湘隔了會兒低著頭說,“好吃,謝謝。”
“不喜歡聽這個詞,謝謝。”蔣鉸明放下碗,要求道:“換一個。”
“想聽什么?”梁空湘難得順著他的話和要求。
蔣鉸明一聽卻蹬鼻子上臉了,“說你是大笨蛋,怎么樣?”
梁空湘實在無法應付這樣的要求,看傻子似的看著蔣鉸明,忽然笑了一下,輕聲祝福:“新年快樂。”
這一聲祝福不如不說。蔣鉸明聽完覺得它像水月,聽著看著漂亮,摸到的卻是一手虛假,可拆穿它又把這輪圓月攪得凹凸不平,連觀賞價值都失去了。何必呢。所以他沒應,只是笑了笑。
“殺青后有什么打算么?”蔣鉸明吃飯比她快,碗已經見空了,正舀了兩勺排骨湯,看著她,“檔期排到什么時候了?”
“是要給我什么好項目么?”梁空湘半開玩笑。
“那得看你接不接得過來了。”蔣鉸明吹了吹湯,喝了一口,“北導的懸疑片。”
北荒最近傳出的懸疑片只有那一部,梁空湘了解一些,但:“這部戲不是已經定好女主角了么?”
蔣鉸明意味深長地注視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哦”了一聲,“梁老師接戲原來不看角色,看戲份比重?”
“想多了,”梁空湘夾菜,“我不習慣給人抬轎。”
蔣鉸明也開始繞彎子:“你這話里有話的,你覺得我讓你給誰抬轎了?”
“網上的消息這么多,你的項目,你自己沒關注么?”梁空湘偏沒說清楚。
蔣鉸明:“沒,一心撲在這個劇組,哪有空關心別人?”
“還以為蔣總雨露均沾,原來也會厚此薄彼。”
“那你覺得你是哪一方?”
“取決于你是哪種行為模式。”
又開始兜圈子了。蔣鉸明笑了一聲:“網上消息不可靠,你不是最清楚么?”
“偶爾也有真料。”梁空湘說。
“真料?”蔣鉸明不置可否:“那有關你的爆料,哪些是真的?”
“真假在人心,看你信不信了。”梁空湘實在吃不下飯了,去廚房拿碗筷打算盛湯,聲音隔著玻璃門由遠及近地傳出來,梁空湘邊走邊說,“你不也深有體會么?網上有關你的消息也不少。”
她在飯桌上坐下來才發現自己剩的那小半碗飯到了蔣鉸明手里,他捏著筷子在夾菜,理所當然地吃了一口。
猶豫幾秒,梁空湘到底沒戳破。
“那你說說,都看見我什么消息了?”蔣鉸明問。
梁空湘隨口說,“桃色新聞,沒什么好討論的。”
“桃色新聞啊,”他特意把桃色兩個字咬得很輕,覺得梁空湘真是有意思,“是不是說我私生活混亂,玩兒了很多明星?”
“那倒不是,情比金堅的說法比較多。”梁空湘想到什么,頓了頓又說,“營銷號就像墻頭草,什么都發發,你也不用在意。”
“情比金堅……”蔣鉸明念了念這個詞,語調很慢,像是在品味這個詞背后的故事,“說我跟莊野雪?”
“沒仔細看,”梁空湘吃飽了,“你不回去忙工作么?”
繞了這么久,蔣鉸明覺得終于要重回正軌了,哪里舍得走,“北導的新片子沒定莊野雪,是她團隊在自炒。”
“你怎么知道?”梁空湘問。
“那天你聽到了吧,”蔣鉸明說:“張三給我打電話那天,她出聲了。當時她來我公司找我打聽消息,正好碰上張三給我打電話。她是張三室友的表姐,他們大學認識的,我原本不知道,跟她是后來在飯局上認識的。”
“不錯的開頭。”梁空湘評價道。
蔣鉸明氣笑了,噼里啪啦收碗筷的動作很大,“是挺不錯的,情比金堅的前搖哪能差?”
倆人都沒說話,隔了會兒,蔣鉸明忍無可忍地出聲。
“梁空湘,你不演戲不會生活了是么?”
他說著狠話,手里卻抱著一堆臟碗筷,看著有些滑稽,弱化了語氣里的恨意,反而有些讓人覺得可憐。
但其實蔣鉸明沒有思考到,不是梁空湘非要演戲,而是兩方如果有一方不扮演絕情,原本就爛尾的戲更是無法完整收場。她不愿鬧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一方肆無忌憚,就注定另一方要謹慎斟酌,否則真的無法收場了。難道又要像當年那樣不歡而散么?又要重蹈覆轍么?在事情沒有真正的解決辦法之前,除了裝糊涂和逃避,似乎沒有更好的方式來面對它。
蔣鉸明說完后也沉默下來,端著布滿油漬的盤子去水槽洗碗,梁空湘在擦桌子。
“我沒有演戲,”梁空湘站在桌子前,把殘羹倒進垃圾桶,輕聲說,“是你說話沒給自己留余地,也沒考慮后果。”
廚房里的水聲停了,蔣鉸明兩手泡沫,撐在水槽兩端,冷淡地側頭看著玻璃外的梁空湘,“你永遠都在用自己的想法左右這段感情。”
又一次。
又一次碎片橫飛。
梁空湘想說什么,電話卻響起來了,在衣服口袋里嗡嗡震動。
蔣鉸明知道得不到她回答,重新放水,水龍頭嘩啦啦作響,他也不知道是發泄還是什么,把幾塊盤子洗得锃亮,就差當鏡子用,仿佛要用這種方式氣死梁空湘。
承認自己看到了他和莊野雪的緋聞能怎么樣?他又不會笑話她。況且她把他想成什么人了,不召集所有人脈資源給她抬轎已經是理智在作祟了,怎么可能讓她去給別人當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