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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梁空湘言簡意賅:“我讓張總帶給你。”
蔣鉸明一開始沒說話,像是仔細(xì)考慮過后說:“不行。”
同一時刻,蔣鉸明那端忽然冒出女聲:“是張總的電話嗎?”
很年輕、似乎耳熟的聲音。
張三心里一咯噔,下意識看了眼梁空湘,倆人撞上視線,一個心虛一個冷靜。
他正要說點什么,蔣鉸明那邊卻直接掛了,只留了句:“我親自找你拿。”
梁空湘沒再說什么,正好常欣小跑過來,說了句張監(jiān)制好,小聲提醒她,“姐,快到你的戲了。”
“知道了,現(xiàn)在過去。”她朝張秉杰笑了笑,“謝了,張總。”隨后跟著助理往人群那走,項杭在等她走戲。
張秉杰嘆了口氣。他靠在梁空湘房車車蓋上,又撥了個電話過去,這回也是秒接通。
“又怎么了?”蔣鉸明剛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在會客室應(yīng)付莊野雪真是夠累的。
他端著助理泡的茶喝了一口,舒服多了。電話那邊沒聲音,蔣鉸明試探地喊了句:“張秉杰?”
“剛才莊野雪的聲音可被梁空湘聽到了啊我告訴你,”張三頓了頓,說:“你們大白天在一塊兒做什么?”
“聽到了又怎樣?”蔣鉸明又喝了口茶,喝到底越來越澀,他干脆倒了個干凈,隨口說,“反正她不會在乎。”
“你真是……”張三又問了一遍被蔣鉸明忽略的話,“你跟莊在一塊兒干什么呢?”
“還能干什么,聊工作啊。”蔣鉸明語氣漫不經(jīng)心的,讓助理去泡咖啡,一邊接收發(fā)行表,說:“她聽說《以正義之名》的項目要開了,找我打聽。”
項目就在載盈手上,但演員還沒定,張三問:“她靠山不是田導(dǎo)么?田磊跟曹導(dǎo)的仇可是圈里無人不知的啊,加上田磊又綁定河川影業(yè)……莊野雪要是再拍載盈投的片子,她不怕跟那邊撕破臉啊?”
“撕破了也燒不到我們身上,”蔣鉸明話說得夠絕情的,“況且我也沒打算把這個項目給她。”但他今天跟莊野雪也沒把話說死,他等著莊的團隊買通稿造勢,把這個餅炒熱。
“喜歡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張三評價道。
蔣鉸明沒說話,食指一下下敲著桌子,像是不經(jīng)意問:“她聽到莊野雪聲音什么反應(yīng)?”
“誰?”張三哦了聲,往片場那邊看了一眼,梁空湘已經(jīng)在拍戲了,“能有什么反應(yīng)。”
“沒事別給我打電話了。”蔣鉸明說完掛斷。
嘟——
“嘿我真是……”張三瞪著通話結(jié)束的屏幕,眼睛快成了三眼皮。不滿意梁空湘的態(tài)度直說,拿他撒什么氣啊真是。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片場已經(jīng)開起了大燈,亮白的光打在梁空湘身上。她穿了件薄紗衣服,赤腳披散著凌亂的黑發(fā),剛結(jié)束拍攝。
這場戲太需要情緒,梁空湘一時半會兒沒出來,獨自在椅子上怔愣了一會兒,隨后便看見了手邊沒還上的袋子。
外面冷,她提著袋子上了房車,常欣從保溫杯里倒出熱水遞給她,見她似乎仍沉浸在情緒里興致不高的樣子,有意開口:“姐,暖一下身子。”
“謝謝。”她接過來,冰涼的手摸上滾燙的玻璃杯,兩秒便放開了。
剩下的戲拍完后,回到酒店已是四點多鐘。她把衣服放在房間床頭柜上,提醒自己找機會還,關(guān)了燈后閉上眼。
幾秒后,她又開了床頭燈,側(cè)躺在枕頭上注視著突兀的紙袋嘆了口氣,還是下床把它放進了衣柜里,和她所有衣服放在一起。
手機也被她放在枕頭下,隔了半小時,她在夢里睡著了。
這幾天大家都很忙,網(wǎng)上有關(guān)春節(jié)電影的營銷鋪天蓋地,輿論戰(zhàn)已經(jīng)開始了。
蔣鉸明似乎真的很忙,這幾天沒有再來片場。梁空湘下戲后依舊和往常一樣,偶爾留在片場跟著曹冷玉學(xué)習(xí),偶爾太累了便回酒店睡一覺再去片場坐在曹冷玉邊上跟她一塊兒盯拍攝。
自己有多久沒有舉起相機了,梁空湘已經(jīng)想不起來。
離除夕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天片場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劇組幾百雙腳在濕雨中凌亂地踩著。
收機器、搭棚子、場務(wù)拿大喇叭指揮道具組把東西分類裝進箱子里避免被淋濕,片場變得熱鬧起來。
一場冷雨竟然讓嚴(yán)肅的氛圍變得歡悅起來,有的著實累著的小演員偷偷樂著伸手接雨,但曹導(dǎo)臉上表情明顯難看,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感到煩躁。
這雨沒停下來的意思,閃電頻頻劃過,雷聲轟鳴。暴雨來了。
所有人往屋檐和棚子里躲,嘰嘰喳喳的,天徹底暗下來,冷風(fēng)呼嘯著,所有人都在心里祈求這場雨千萬不要停下。
當(dāng)然——除了曹冷玉。
她正愁拍攝進度,罵了句天氣。
梁空湘站在她邊上,聽到卻笑了一聲。她和曹冷玉沒那么多講究,這種惡劣天氣反而讓人身心放松下來。她攬著曹的肩膀,在嘈雜的雨聲里笑著靠過去小聲說:“新年快樂。”
曹冷玉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因為這句話不知怎的放松下來,鼻子還有些酸,朝她笑著罵了一句“神經(jīng)病”,隨后也跟小姑娘似的伸手接雨,在指尖碾了碾,抬眼望著天空。
閃電又劃過去一瞬,白紫色細(xì)長的閃電在頭頂轉(zhuǎn)瞬即逝,整片天空一剎那的亮白,引起人群里一瞬間默契的哄鬧,隨后大家互相望著笑在一團。多大人了,還是會因為閃電而驚奇。
鋪天蓋地的雨幕下,梁空湘笑著和曹冷玉對視一眼,正巧一聲驚雷轟鳴,巨大的雷聲像要鑿開天空,倆人默契地舉起手機為這刻拍攝照片。
久違的,背后不參雜任何關(guān)系的一張單純的照片。
人群忽然騷動起來,梁空湘還沉浸在捕捉閃電中。
高高的遠(yuǎn)處,所有建筑都掩在黑暗里,閃電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吝嗇,逐漸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