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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梁空湘低頭扯了扯衣服,拿紙印了印。
卓綺云憋住了沒問,絮絮叨叨講了一些拍戲的事兒。
下午紅毯時,陳韻回來了,梁空湘跟她講了蔣鉸明說的話,陳韻問她:“我在樓下等你?”
梁空湘搖搖頭,“你從國外回來也累了,晚上就回去休息吧。”
陳韻確實累,飛了十幾個小時,時差沒倒就來紅毯了。
既然是蔣鉸明帶著梁空湘,陳韻放了一萬個心,畢竟是蔣鉸明,何慈謙再怎么著也不會對梁空湘起什么壞心思,再者,蔣鉸明帶她認識可比她引薦梁空湘與何慈謙認識有效多了。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陳韻交代了這么一句,紅毯結束后就回了酒店。
梁空湘換了常服,出門時只穿了品牌寄過來的風衣。
蔣鉸明在樓下等她,車窗的雨刮器有規律地掃動,梁空湘習慣性上了副駕駛,蔣鉸明看了她一眼,“后備箱有酒,一會兒你給何慈謙。”
梁空湘不確定何慈謙的喜好,此時沒客氣,“好。”
倆人到包廂時,正撞上何慈謙從另一側過來。
“鉸明。”何慈謙邊走過來,叫了一聲。
蔣鉸明笑著,伸出右手,腕表在等下反光,他也喊了聲:“何叔。”
何慈謙拍了拍他肩膀,邊推門進去,“多久沒見了啊,這會兒想到我了。來,坐。這位是……”
他似乎才看見梁空湘似的。
“何導好,您喊我空湘就行。”梁空湘把酒遞過去。
蔣鉸明從她手里接過來,拿給何慈謙,介紹:“梁空湘,上一屆金鳳凰最佳女主角。”
何慈謙恍然大悟,笑了一聲:“我說呢,怪眼熟的。哎別客氣,跟你一塊兒來的還帶什么酒啊!”他佯裝責怪:“今天咱就自己人吃頓飯,隨意些。”
“隨意才帶的酒,”蔣鉸明看了眼梁空湘說:“空湘今天問我給您送什么見面禮,我說跟何叔就別客氣了,她說看你多數片子里都有酒的鏡頭,估計是個愛酒的人。”
很久之前,梁空湘和蔣鉸明躺在一張沙發蓋著一張毯子,互相依偎著把何慈謙的電影全看完了,她們討論拍攝手法、導演的癖好時曾經談論過這一點。沒想到蔣鉸明仍然記得。
何慈謙心里有了個數,既然蔣鉸明在梁空湘面前提的是“何叔”這個稱呼而不是“何導”,意味著蔣鉸明有意讓他知道,梁空湘對他來說不是普通合作關系,至少是朋友了。
他眼神明顯變了變,開始正視梁空湘,接上蔣鉸明剛提的那茬:“是嗎?我想起來上一屆金鳳凰的最佳女演員是個新人吧,果然是不錯!”他看著梁空湘笑了幾聲。
梁空湘也笑了笑,“曹導托我跟您帶好。”
“哦,鉸明投了這部吧?”其實業內和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何慈謙多少也知道些。
蔣鉸明點點頭,“好項目好演員,王建柏一找我就投了。”
“說到這——鉸明,恭喜你啊,”何慈謙拆了酒,“這次跨年檔又拿冠軍了。”
蔣鉸明托著杯子笑:“您要是出山,別說跨年檔了,春節檔哪個片子能打得過您?。”
“那得碰上好本子好演員了,來,”他朝梁空湘招了招手:“喝得了嗎?”
“能私下跟何導品酒,喝不了三個字哪里忍心說說口。”梁空湘笑著站起來雙手遞過酒杯,這酒度數很高,何慈謙到底顧及著這是蔣鉸明帶來的人,沒倒太滿。
可惜何慈謙剛要說什么,電話卻響了。
他到了今天這個位置,想要聯系他的太多了,他要聯系的人也太多了,每個都點到為止,不承諾什么但也不拒絕誰的求見。
他接通后嗯了兩聲,掛斷電話后面露愧色,舉著酒杯說:“實在對不住啊,林主任打電話找我,我現在得過去一趟了。”
“咱們自己人,何叔有事兒先去吧。”反正目的達成了大半,蔣鉸明巴不得這老東西趕緊走。
“行,有機會一起合作啊。”他又說了兩句客套話才帶著酒走。
包廂只剩下梁空湘和蔣鉸明。
梁空湘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變成這樣,她和蔣鉸明單獨待在一個空間是這么久以來的第三回 了。
第一次是說要做普通朋友,第二次是蔣鉸明脖子受傷,第三次是現在。
氣氛一旦安靜下來,所有一直隱在黑暗里的情緒開始涌動,白天被按住的不知名情緒開始隨著夜晚的來臨悄悄嶄露頭角。
窗外枝條輕掃著玻璃窗,包廂里越來越安靜,只有筷子碰瓷盤和吞咽液體的聲音。
梁空湘手邊的酒杯已經快要見底。
她實在沒學過如何和蔣鉸明安靜地共處一室。
蔣鉸明冷眼看著她喝完最后一口,嘲諷:“你所謂的更好的生活,就是這樣?”
“糾結這些沒有意義,”梁空湘抽紙擦了擦嘴,嘴角的液體變得有些辣眼睛。
“什么有意義,你告訴我。”
“我不后悔。”她直白了當地說,直視他冷漠的眼神。
她知道他想說什么,但過去的早已過去,人是要向前看的。
蔣鉸明聽了那話,點了點頭說:“巧了,我也是。”
倆人沒再說話,蔣鉸明那杯酒是滿的,就放在空杯邊上。
她坐在蔣鉸明身邊,說了幾句自己也分不清是否違心的話,也許是真的這樣想,也許是為了說服自己,讓自己不為那個或許錯誤的決定而感到痛苦,最后也記不清自己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