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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似環(huán)顧四周, 微微蹙眉:“這是哪?”
寧竹帶著他走到一座不顯眼的墳塋面前:“殷長老就葬在此處。”
江似回憶了片刻,才想起這個人。
……原來是太素閣的那個老頭。
寧竹垂下眼:“殷長老……是魔修。”
江似并不出乎意料。
當時他魔氣暴動,殷長老替他遮掩過一二。
后來他回天璣山時,其實查找過他的下落。
只是堂堂天璣山, 竟讓一個魔修在宗門蟄伏百年, 宗門覺得不光彩, 殷長老的事被壓了下去, 江似只是隨意打聽了下, 聽說他已經(jīng)離開天璣山便作罷。
江似問:“他不是離開天璣山了嗎?”
寧竹搖頭, 把那一日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說到最后, 她有點哽咽:“殷長老這些年在太素閣行醫(yī)救人,從未生過殘害弟子的心思。”
“這樣的人, 又如何能算作一個壞人?”
寧竹不能讓江似知道,她在記憶里看到過他被清虛真人和謝凌風聯(lián)手釘下鎖魂釘?shù)氖? 只能含糊其辭:“修士就不會戕害同族, 殘害無辜嗎?”
寧竹定定看著他:“江似,善惡自在人心。”
“身份根本決定不了什么。”
江似看她片刻,倏然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這么苦口婆心勸我,是擔心我做什么壞事么?”
寧竹抓住他的袖子:“不只是如此。”
她意有所指:“江似, 你有能力約束其他人的。”
江似眼角一跳。
他背過身子,淡聲說:“魔修需要吸食血肉來修煉,魔氣會侵染正常修士……”
他的唇角勾起嘲諷的幅度:“寧竹,魔修生來就是壞種。”
“魔修就一定想成為魔修嗎?”寧竹發(fā)問。
江似怔住。
寧竹上前直視他的眼睛:“江似……成為魔修并不是你的錯。”
“被魔氣侵染也并不是那些人的錯。”
“天生作惡多端的魔修,和那些沽名釣譽, 同類相殘的修士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但既然你有能力約束旁人,為什么不試試呢?”
“……試著拉那些在懸崖邊的人一把。”
寧竹不敢大放厥詞說將來有一天眾人可以拋棄對魔修的偏見,但至少她可以勸說江似, 幫一幫那些迫不得已成為魔修的人,也去約束那些作惡多端的魔修。
昆侖骨被毀滅還需要百年之久,也就是說,魔氣還會存在數(shù)百年,魔域也還會存在百年之久。
寧竹在這個時候無比慶幸,魔尊和江似就是一個人。
她對江似足夠了解,所以她敢賭,賭江似能聽進她的話。
江似伸出手,將寧竹攬入懷中。
他忽然發(fā)現(xiàn),站在這個山坡上,能看到太素閣。
江似的目光掃過殷長老的墳塋,垂眼笑了下:“寧竹,我答應你。”
他緩緩低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嗅著她發(fā)間的香。
“但是寧竹……”
寧竹輕聲問:“嗯?”
江似緩緩收緊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
但是寧竹……你的好,能不能多分一點給我。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撫了下她的發(fā):“沒什么,寧竹,天要黑了,我們回去吧。”
入夜之后,寧竹坐在一旁看著江似做傀儡。
少年睫羽低垂,眼神專注,仿佛手心捧著的是世間最華貴的寶物。
他的尾巴緊緊圈住寧竹的腰。
打更聲響起。
寧竹推了推他的尾巴:“江似,你乖乖在這里做傀儡,我出去一趟。”
少年停下手中動作,抬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