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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竹立刻逃也似的沖到衣櫥邊, 取出那件露肩的粉色紗裙,躲到屏風(fēng)后拋了兩個法訣。
江似垂眸,看著屏風(fēng)下堆疊在一起的衣料,彎了下唇角。
片刻后, 寧竹帶著一張狐貍面具出來了。
對上江似疑惑的目光, 寧竹率先開口:“魔尊您戴著面具, 我也戴。”
江似瞥她一眼:“走吧。”
寧竹跟著江似亦步亦趨走到魔宮門口。
江似朝她伸出一只手。
寧竹愣住。
“帶你去魔域逛逛。”
寧竹小心翼翼問:“我可以離開魔宮嗎?”
眼見江似就要收回手, 寧竹忙反手抓住他的袖子, 眨巴著眼看著他。
江似心情很好, 笑吟吟說:“抓穩(wěn)了, 要是不小心松開手,陣法會瞬間把你撕裂。”
寧竹忙貼近他, 牢牢攥住另一只袖子。
只覺得腳下一輕,寧竹整個人都被一陣黑霧包裹住。
與此同時, 有一雙手從側(cè)面環(huán)住了她的腰, 將人牢牢扣在了自己懷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批魔修通過傳送陣回到了魔宮。
不少人身上掛了彩,罵罵咧咧道:“要我說,就應(yīng)該請令尊上, 讓他徹底禁止那些修士進入無妄海。”
“你懂個什么?魔域現(xiàn)在缺人,得盡快吸納子民……”
“那些修士當(dāng)真心甘情愿來魔域么?”
“都別說了,尊上吩咐的事,好好干就是,一個二個哪來那么多怨言?要不是尊上, 你們被魔氣侵染的時候就該被絞殺了!”
有人小聲說:“我們又不是自愿被魔氣侵染的。”
在場霎時安靜下來。
“走吧走吧,去醫(yī)堂療傷……”
落在人群尾部的一個少年稍稍抬起頭,面色如常跟著他們離開。
距離魔宮不遠的一處密林, 無燼立在一個陣法前。
謝寒卿坐在陣眼之中,白袍勝雪,垂在腦后的天玄離塵帶無風(fēng)自動。
風(fēng)吹草動,無燼都會緊張得背脊繃直。
直到確認沒有危險,才慢慢放松下來。
陣眼之中的小仙君睫羽低垂,雪砌瓊枝的容顏泛著蒼白,好似白瓷雕成。
分明是神魂離體之像。
一只通體黢黑的鳥落到旁邊的枯枝上。
無燼抬頭,空洞的眼盯著那只鳥,袖間拋出一柄飛鏢。
片刻后,黑鳥無聲從枝頭掉落。
無燼轉(zhuǎn)了下眼珠,再度盯著陣法中的謝寒卿。
他讓自己在此處守好他的肉身,那他便一定會守好,直到他回來。
魔宮之中,謝寒卿附在名為阿七的少年身上,不著痕跡脫離隊伍,躲進了一間無人的房間。
神魂附體,并非奪舍,而是強行壓制對方神魂,操控其行事。
此術(shù)十分危險,若是不小心,便會叫神魂錯亂,甚至無法回到本體。
饒是謝寒卿也十分小心。
他需要皆由這少年識海中的標記進入魔宮,但又要提防棄蒼覺查到他的存在。
謝寒卿能
感覺到少年的意識,十分微弱,像是螞蟻爬過手背時的酥麻感。
他在顫栗,在恐懼,但卻沒有絲毫反抗之意。
謝寒卿不希望自己撤出少年身體后,他神魂殘缺,所以分出了一點神識去安撫對方。
很快那點微弱的意識便安靜下來,像是埋葬在土壤中待破土而出的新芽。
少年的瞳孔微微變紅。
面前再度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縷糾纏的氣體,謝寒卿一眼便看見了幾縷鮮明的粉色絲線。
在渾濁黢黑之中沉浮,無比顯眼。
少年動了。
謝寒卿刻意收斂神識,循著最鮮明的那一縷絲線,沿著無人的廊道朝著瀾月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