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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奕剛開始的語氣帶著質問,后面語調有些悶悶的,像是帶了些哭腔。
蘇泊本來有些疲憊的犯著困意的身體,聽到顧奕的質問,什么困意都馬上煙消云散了。
蘇泊上前有些心疼道:“少爺,您是哭了嗎?”
話音剛落,顧奕沒有立馬反駁,沉默了一瞬,最后直接一手掃掉桌子上所有的東西,茶杯、茶壺噼里啪啦摔了一地,蘇泊被突然而來的聲響嚇到,身體僵在了原地。
但顧奕并沒注意到蘇泊的異常,從滿目狼藉的另一邊走向蘇泊,伸手抓住了蘇泊的手腕,一臉陰鷙的威脅道:“就算是這樣,你這輩子也都不可能離開我,是你自己說的,永遠不離開我的。”
蘇泊還在剛剛被嚇到的情緒之中,仿佛回到了當初自己在之前的“家”里的處境。
那時他剛嫁過去,結果晚上因為新婚夫君的猝死,第二天母親情緒失控,就算被人攔著也把身邊所有東西都砸到了蘇泊的腳邊、身上、頭頂。
那幾天蘇泊幾乎身上青紫了一大半。
幾乎家里所有人都能對蘇泊拳打腳踢,哪怕他什么都沒有做錯。
蘇泊從沒嫁人前,在冬天手上的凍瘡會復發,但嫁人后幾乎更加嚴重,要帶著滿是凍瘡的手去洗全家的衣服,洗菜做飯。
在哪個地方的那幾年,蘇泊面容枯瘦,像干裂土地中還頑強生長的小草,即使干枯瘦小,也在堅強的活著。
但被人牙子賣給顧奕后,蘇泊像被人溫養在室內的花,慢慢長成了本該健康的樣子,甚至更好。
但現在,蘇泊臉色蒼白,渾身都在顫抖,仿佛回到了那個“家”里。
拳打腳踢,惡毒的咒罵,和迎面砸下來的酒杯。
蘇泊下意識甩開顧奕的手,開口道:“不,不要。”
隨即逃似的跑了出去。
顧奕目光死死盯著蘇泊離去的方向,身體卻僵在原地,手上還抓著
“要去把人捉回來嗎?”聲音冷淡平靜。
顧奕抬眼看去,便看到屋檐上的暗衛面無表情,詢問他接下來的任務。
顧奕一只手扶住額頭,另一只手有些無力的擺了擺。
“不用。”聲音沙啞淡漠。
對于一直跟著顧奕的暗衛來說,既然自家小主子發話了,那他也就不多嘴了。
問完后便又縮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顧奕收拾好東西,帶了一個小廝一個馬夫,便獨自去京城了,因為蘇泊的拒絕,讓顧奕陷入了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點著急,逼的太緊了,所以才導致對方這么強烈的拒絕。
因為前面寫過結保單的同僚都參加了第一次考試,所以這次顧奕是獨自前往進行第二次秋闈。
差不多走了十天到了京城,時間也剛剛好,今天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便要進考場。
對于顧奕來說,進考場并不緊張,但到了第二天,考場外排起了長隊。
蘇泊的前面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小的男人,男人緊張的嘴里一直嘟囔著什么。
隨后很快便排到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剛進去后,便立馬被兩個士兵壓了出來。
只見那男人喊著“冤枉”,但還是被人直接拖出去了。
顧奕目不斜視,在檢查官說下一個時,帶上自己的東西,便進去了。
顧奕進去后,便脫了個干凈,衙役很少見長相幾乎如畫一般俊美的男子,沒忍住多看了幾眼,但還沒仔細看,便覺得背后一寒,緊接著就發現對方的眼神凌厲,讓人害怕。
衙役看出來顧奕的衣物不像那些清貧書生穿的麻衣布料,便也不敢輕易惹惱對方,更何況就從對方的氣勢來看,絕非池中之物,索性在顧奕的衣服和包袱內仔仔細細檢查完,沒有可疑東西,便放對方進去了。
顧奕進去后,根據號舍找到了自己的地方,顧奕的運氣向來不錯,并沒抽到臭號。
顧奕把東西放好,便鋪好紙張,準備考試了。
在考場內要呆上滿打滿算兩天兩夜,這是讓人比較痛苦的,畢竟考場環境不好,食不好,寢不好,如若下雨,更是四處漏水,讓人身心俱疲。
可能上天也并未讓顧奕輕松過完此關,第一天晚上便下起瓢潑大雨,顧奕是腳上被雨水淋濕后才驚醒的。
醒了后,顧奕把漏水的地方空出來,很慶幸其他地方還算干燥,所以并不用太擔心。
突然而來的狂風暴雨,讓屋內的人都措手不及,不一會兒,就覺得寒冷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