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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奕說完又想到了這人下去還真有可能直接回后院干活,便又開口道:“在門外候著。”
蘇泊點了點頭,便默默從屋內(nèi)退了出去。
門“嘎吱”一聲關(guān)上了。
此刻在屋里面的顧奕突然渾身泛起熱潮,只覺得口干舌燥,身上熱一陣涼一陣的。
看來今晚又得病一晚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撐著先把信寫好,距離大哥顧墨戰(zhàn)死,只剩兩個月光景,信件送過去尚且需要十天半月,他必須爭分奪秒,只求這次能攔住那場悲劇。
門外的蘇泊靜靜立著,不遠處傳來幾個丫鬟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飄進他耳中:
“你看,那不是少爺帶回來的那個哥兒嗎?聽說還帶著個女兒呢。”一個丫鬟朝他這邊努了努嘴,聲音壓得低低的。
“好像真是他,怎么在門外站著?”另一個丫鬟瞥了一眼,點頭應道。
“許是少爺想獨自待著吧,從前他也總喜歡一個人。”
“說起來,少爺好像很喜歡這個寡夫……”
“只盼著這份喜歡,能讓他少受點少爺?shù)恼垓v。”
“可少爺本就活不了幾天了,再喜歡又能怎樣?唉,這哥兒也可憐,還帶著個孩子,萬一少爺臨走前要拉著他……”
“快呸呸呸!這話也敢說?小心被夫人聽見,有你好受的!”
“哎呀好姐姐,我錯了嘛!”那小丫鬟連忙捂住嘴,一臉討好地看著身旁年紀稍大的丫鬟。
“活不了幾天”這五個字,像小石子投進蘇泊的心湖,心里從中心泛起漣漪,心有些微微悶堵感,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起來。
活不了幾天……
明明是一個心地善良(?),開朗敏感(?)的翩翩少年郎,居然活不了幾天了。
這些話,不知道他聽過多少遍,心里會為自己快速流失的生命感到恐懼嗎?應該會吧。
蘇泊想到這里,內(nèi)心有些許不是滋味。
只聽屋內(nèi)突然傳來“咚”了一聲,像是有人摔倒在地的悶響聲。
而那悶響正是臉上紅潮明顯,快燒傻的顧奕發(fā)出來的。
*
等顧奕再度睜眼,此刻外面陽光正盛,可能是昨晚下過雨,還能看見窗外的樹葉上雨滴順著葉脈滑落。
“來人。”顧奕嗓子有些許病后剛睡醒的沙啞。
沒一會兒,“嘎吱”一聲,門口有人端著東西進來了。
只見那人慢慢走近,是一個眉目清秀但是面容生疏的丫頭。
那丫鬟端著藥碗進來,便看見顧奕一雙眸子冷冰冰的盯著自己,心底一顫,差點沒端住手中的盤子。
“少爺,您醒了,奴婢是新來的丫鬟秋菊,大夫說這藥得您醒了就吃。”
顧奕掃了一眼那藥,仿佛苦澀的藥味也隨之纏繞上來。
“小黑呢?讓他過來。”
那丫鬟疑惑了眨了眨眸子,開口道:“少爺,秋菊不認識您說的小黑。”
顧奕皺了皺眉:“誰讓你來照顧我的?”
秋菊乖巧回答:“回少爺,是夫人讓秋菊來的,少爺,秋菊先服侍你吃藥吧,好不好?”
“秋菊是吧?”顧奕接過秋菊盤子上的藥碗,中藥許是已經(jīng)煎好許久了,所以溫溫熱熱的,顧奕直接一飲而盡喝完把藥碗放回盤子上,語氣冰冷:“現(xiàn)在從哪兒來就回哪里去。”
只見那秋菊臉色一白,有些不甘心:“少爺,您……”
“昭兒,你醒了?”只聽腳步聲急匆匆傳來,顧夫人一臉擔心的進來了。
顧奕雙手緊緊的抓著被褥,還是一副執(zhí)拗的樣子開口道:“我的人呢?”
顧夫人微微一愣,坐在床邊摸了摸顧奕的頭,溫溫柔柔的開口道:“我們昭兒小沒良心的,母親都不叫了,滿心滿腦都是別人了。”
隨后朝著秋菊揮了揮手,秋菊朝著顧夫人微微躬下身行了一個禮,便下去了。
顧奕斜眼一瞅,直言道:“母親,您為何這次給我身邊安排一個女人?”
顧夫人被顧奕這么直言不諱的話沖的有些面上一臊,支支吾吾開口道:“昭兒,你也長大了,身邊該有個知心人教教你了,這是我同你父親商量后找來的人,之后你如有心悅之人,我與你父親也能放下心來。”
顧奕眉梢一挑:“誰在您耳邊說什么了?”
顧夫人有些為難開口道:“昭兒,那哥兒我打聽過了,丈夫半年前死的,說不定他身邊那個小丫頭還是他女兒,那哥兒已經(jīng)夠慘的了……”
顧奕聽到這兒,也明白了顧母的意思,說好聽點是讓他別去霍霍一個有夫之夫,雖然已經(jīng)是寡父了,說難聽點,就是那個哥兒只是一個寡父,身份低微,不足以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