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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如盛放的花,面色嫣然露水晶瑩,正媚著眼推他出去。周序揚情不自禁銜住一開一合的唇瓣,剛結束就懷念起被緊致包裹的安心。
許顏指尖輕撫那枚痣,游離到他胸口戳了戳,自言自語:“幸好沒留疤。”
剛奔跑而來的路上,腦海忽然冒出很多有色彩的畫面。原來那些藏在袖口的淤青,或是隱在衣料下的滲血紗布,都曾在眼前一晃而過。可惜她當時沒留意。
周序揚攥住她的手,摩挲虎口,“過去的事不想了。抱你去洗澡?”
許顏輕貼他的唇,“你是我的了。”
“一直都是。”
老房子水壓低,水流徐徐拍打脊背。
一時間,許顏分不清哪種滋味更難熬。是軟唇追逐水滴的不依不饒,還是手指掌控節奏的濕漉滑膩。
充盈來得自然而然。
裂痛感驟減,隨之而來的是血管震動的澎湃。再次交融的兩個人前額相抵,身體在對方帶動下扭纏,想近些,想死死扣住,根連著還不夠,得根莖枝干全都纏繞緊密,向同一個方向生長。
周序揚第二次發揮進步顯著。許顏掛在他身上,嬌喘著哀求:“我真累了。”
水不斷沖刷掉沐浴露的泡沫,再洗不凈毛孔里浸滿的氣息。
等如愿躺倒在床,許顏只覺整個人被滋潤透了。周序揚側躺摟住腰肢,感受心臟的劇烈跳動,太快太鏗鏘,快速循環著幸福,泵出點直面過去的勇氣。
“我爸...”他剛說出口便覺得別扭,“前段時間在這見過他一次,干癟瘦如柴,揮拳都沒從前有力了。”
“我媽當年走得急,趁他避風頭的時候跑的,沒來得及辦離婚證。所以他倆還是法律上的夫妻。”
“哦,我爸...他那年炒股虧了一大筆錢,挪用高叔叔工廠的投資款填窟窿。后面借高利貸試圖打翻身仗,結果坑越來越大。”
“他性格大變,氣不順,動不動打我媽,倒不怎么打我。有次我氣急了跟他動手,之后有氣也往我身上撒。”
周序揚東扯西拉,毫無往常的縝密邏輯。許顏抱著他腦袋,不打斷不追問,僅摩挲他耳垂表示在聽。
“那段時間他四處躲債不著家,偶爾回來也對我們拳打腳踢。這套房子是外公外婆留下來的遺產,房產證一直在我媽那。那家伙幾次三番打房子的主意,我媽舍不得,為此沒少挨打,也心疼我,后來實在受不了決定逃。”
“她當時沒錢,找我舅借錢報了西海岸十日游的旅行團,帶著我跑了。”
“我們抵達第三天就擅自離開隊伍...黑在那...”
周序揚語氣時而平緩時而急促,有時冷靜得像在轉述別人的故事,有時又激動得需要深呼吸好幾下才能說完。
這些久遠的傷疤,他曾在心理醫生面前袒露過無數次,早已形成免疫力。可面對許顏,仍不可避免地忐忑。
然而他現在沒的選,身體坦誠到百分百的時候,內心再無法死死遮掩。這一刻,他窩在許顏的懷抱,鬼使神差般學著基督教徒們開始祈禱。
天亮得慢一點,這樣火才能燃得更久些。
兩個人的世界已經足夠熱鬧,無需牽扯其他。他不禁卑劣地想,一直這樣藏在父母視線之外也很好。
許顏安靜地抱著他,匆匆評估起解決方案。許文悅的性格她了解,那巴掌聽著響,連五指印都沒留下,先冷戰幾天,過段時間找機會解釋清楚就好。高勇斌為人心善,肯定不會因為上一代恩怨找周序揚的麻煩。高愷樂,不在顧慮范圍...
想到這,她隱隱安下心,“阿姨過得還好吧?”
周序揚回抱她,靜默片刻后叮囑:“睡吧,明早頂著黑眼圈怎么拍片子?”
許顏現在倍精神,“沒事,朱師傅的眼袋比我重。”
“你跟人八十歲老頭比什么?”
許顏嘿嘿笑,抓起他手臂繞到自己身上,“鄭姐最近笑得臉上都冒褶了,你說她和朱師傅鬧別扭這么多年,明明一頓飯就能解決的事。”
周序揚手指扣住她的,就事論事地評論:“有時候關系頂在那不上不下,陷入僵局,可能因為缺少一個想通的契機。”
“小樂打你算契機嗎?”
“...算。”
“好,我回去不罵他了。”
“他現在怎么樣?”
許顏提到弟弟就想翻白眼,幾句話概括情況,“你聽聽離譜伐?”
周序揚聯想到那家伙義憤填膺替姐姐出氣的模樣,沒想到還有這等荒唐事,樂出了聲。
許顏猛拍打胸脯,“不準笑,我都煩死了!他倆次次見面干仗,居然勾搭睡一晚,幸好只鬧了場烏龍。不然我媽知道了,得拿把菜刀追著他砍。等回羊城你幫我教育教育他。”
“好。”
“周序揚。”
“我在了。”
“我今晚很開心。”
“我也是。”
“又有點遺憾。”
“我也是。”
“要是我們一直沒分開就好了。我聽說十八歲是男人的巔峰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