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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沒事。”
許顏笑容明燦,嚼著嘴里塞成團的瘦肉,連灌兩大口骨頭湯。噎挺感蓋過了東坡肉的鮮美,用力咀嚼后的腮幫子突然酸疼難當。
這段時間,周序揚每天晚上都來接她收工。倆人吃晚飯繞湖邊散步,聊紀錄片聊人類學聊無足輕重的日常話題,唯獨避開分別數年的過往。
許顏言簡意賅提過幾嘴情況,無非是按部就班聽父母安排,沒什么稀奇。至于周序揚的經歷,她不問,對方便不主動提,只知道周阿姨在婚姻破裂后決定帶他去加州投奔舅舅。偶爾談到陳爺爺,他也再三強調老人家喜歡夸張煽情。畢竟那會剛去美國,人生地不熟,遇困難很正常,哪可能過得那么苦哈哈。
許顏屢屢壓下疑慮,想著日子還長。然而當親耳聽見他口中冒出的“朋友”一詞時,茅塞頓開:他們的無話不談原來僅局限在童年階段。如今橫跨十三年的鴻溝,哪怕地基足夠堅固,上面的建筑卻有了日新月異的變化。
分開后經歷過什么、交過哪些朋友、有沒有談過戀愛,所有來不及細談的話題空出大塊留白,警示著再難彌補的人生缺席,更因周序揚有意或無意的回避擴大了遐想空間。
砰。
推杯換盞間,泡泡炸得猝不及防,心也轟然塌陷一塊。
或許,這段時日搖顫不安的心緒和清甜香濃的美妙,都不過是自作多情的幻想。
許顏為此悶悶不樂好幾天,借口窩房間剪片子,實則賭氣不肯見他。此時她正陪遠道而來的藺颯喝酒,瞇眼默讀遍信息,繼續鎖屏不理。
好一陣沒見,藺颯清瘦不少。她剛從上海拉完投資,順道來南城看望許顏,悄悄透露樣片審查的進展。
“片子拍得很贊,99%能過,放寬心。”藺颯轉眼喝完整杯長島冰茶,“老家伙們贊不絕口。”
“事以密成。”許顏神神叨叨輕碰她酒杯,意識到什么,“你不是在備孕?能喝酒?”
藺颯不屑一顧地笑笑,招來服務員添上一杯,“不備了。”
“為什么?”
藺颯悠悠望著她,叩叩臺面,“確定不用回消息?眼睛都長手機上了。”
許顏沒好氣地答,“不用。”
“有情況…”藺颯戲謔地斷言:“難道跟游老師吵架了?”
許顏這會徹底不演了,嬉皮笑臉道:“颯姐,其實我跟游老師只是互相幫忙擋桃花,沒真談。大牛嘴太松,隔天發消息到群里,搞得我都沒法跟大家伙解釋。”
藺颯瞧見她急于撇清關系的模樣,眼縫漏出狡黠的光,“結果某人有假戲真做的趨勢,你打算攤牌了?”
“你怎么知道?”
“也不看我是誰?”藺颯傲嬌地挺起胸脯,做手勢制止她插嘴,“我再猜猜啊…之前不解釋是因為沒當回事,現在突然坦白從寬...說!整晚給你發信息的是誰?男人?”
許顏繼續嘴嚴著:“沒誰。”
藺颯提著酒杯輕晃,兩眼稍顯迷離,“以過來人的身份送你句愛情心得,男人很膚淺,喜歡你的時候,腦子、眼睛、手和嘴全長你身上,生怕表現不夠。”
許顏從前最討厭談論愛情,今晚居然字字入耳,睜著無知的大眼發問:“哪種表現?”
藺颯被逗樂,“小朋友,你真對愛情一竅不通啊。”她掰起手指歷數,“發消息,匯報行程,屁大點事都跟你分享,實在沒話說都要對著天空拍張照,來幾句詩詞歌賦。”
除去不愛寫詩,基本都中。許顏眉頭揪起,“如果他就是這么做的...但…”
“渣男!養魚呢。別踩他。”藺颯嗤之以鼻地輕笑,“要真這樣,你不如考慮游老師,人家起碼很真誠。”
許顏淺啄幾口酒,笑而不語。藺颯透過水晶杯,凝望吧臺盈弱的壁燈,輕飄飄感嘆:“男人這類靠下半身支配大腦的物種,最好別碰。”
許顏貼到藺颯身旁,手攏成聽筒狀,“颯姐,我沒聽錯吧?老季可是絕頂好男人啊。”
藺颯笑著推開她,“真的,姐再給你一條心得。”
“什么?”
“如果你對一個男人有所懷疑。相信直覺,千萬千萬別騙自己。”
許顏聽不明白,只曉得酒精加速血液循環,活絡了情緒,此刻又想哭又想笑的。她忿忿不平地解鎖手機,回條語音,“樣片審核結果還沒出來,你不要一直問問問,很吵!”
藺颯捏捏她氣鼓鼓的面頰,無情點評:“這男人蠢到拿工作的事煩你?追妹子的招數未免太爛了吧。pass!換個機靈點的!”
許顏吃痛地揉揉臉蛋兒,委屈巴巴:“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騙鬼呢。”
“真不騙你。”
眼角余光閃了閃,周序揚:【你喝酒了?】
許顏手滑好幾下才成功解鎖,單指敲字,【嗯。】
周序揚:【和誰?在哪?】
許顏:【關你什么事?】
周序揚:【...你怎么了?】
許顏已讀不回,拍拍藺颯的胳膊,“我去趟廁所洗臉,好暈。”
“你沒喝多少啊?”藺颯指著面前的兩個空杯子,再敲敲她的, “才半杯就走s步?”
“估計最近沒睡好。媽呀,暈乎乎的,我有點想吐。”
“陪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