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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外婆最愛切水果,佐配不同菜式。西瓜得配紅燒雞翅,清口舒坦。荔枝配烤鴨,解膩生津。至于白脆桃...搭配外婆的糖醋小排堪稱極品,爽脆香甜,一口肉一口桃,停不下來。
斜對座的大廚單手捧著碗,啃幾口排骨,配幾片桃子。察覺到注視,他赫然抬眼,禮貌地笑笑。
許顏抿唇回笑,率先嘗一小口豬扒飯,和居酒屋賣得差不多。接著夾起一塊糖醋小排,咂摸咂摸,品到再熟悉不過的、梅子醬的味道。
久違的滋味喚醒了味蕾記憶。
許顏細嚼慢咽,異乎尋常得沉默,不自覺忘卻社交場合該有的禮儀。
好在桌上氣氛活絡,大家大快朵頤,接力棒似地吹彩虹屁。游叢睿周道地傳菜,點名道姓夸贊:“周老板廚藝又進步了啊,感謝周老板的大餐!”
他指尖敲擊桌面,順口一提:“對了,我聽說你們志愿者活動缺人?”
周序揚撿起備菜剩的半個桃,咬得嘎嘣響,“嗯,有些人擔心海嘯,臨時取消了行程。”
“你看加我們合適不?保險起見,未來幾天我們不下海,找點事做做。”游叢睿邊說邊朝隊友們擠眉弄眼,立馬收到異口同聲的響應。
周序揚沒多猶豫:“行。住宿和餐飲都按之前人數定的,你們過去正好。”
“那太好了!”游叢睿夾起許顏小碟里的桃,晃了晃,“不愛吃桃?”
許顏放下筷子,溫吞作答:“我吃桃過敏。”
第9章 你見到許朝沒?
從港口進入海龜保護區,需要乘坐四十分鐘左右的船。
船體空間有限,每位志愿者只允許帶一件隨身行李。除去換洗衣物、旅行裝日用品、過敏藥和防蚊蟲叮咬液外,許顏將大部分空間都留給了拍攝設備。
此時她單肩挎著包,輕搭游叢睿的手跳下船。今日海浪頗大,船體嚴重顛簸,連向來不暈船的她都有點頭重腳輕。
游叢睿垂眸觀察她神色,“沒吃暈船藥?”
“沒事。”許顏面色煞白,強顏歡笑:“大概沒休息好。”
游叢睿知道這人愛逞強,徑直接過設備包,差點沒拿穩,“靠!這就是你說的便攜設備?好家伙。”他掂了掂,“起碼有七八公斤?”
“很輕啦~”許顏如數家珍,“兩個便攜設備、相機,外加三腳架、cb7云臺和一個變焦鏡頭。頂多只能拍三個機位。”
游叢睿主動攬下苦力活,“我力氣大,朝導有需要就說話。快歇會,我去跟周序揚打個招呼。”
許顏沒再客套,就近找樹蔭地盤腿而坐。日子著實不趕巧,小腹隱痛難消,正如擊鼓般奏響前樂。鼓點由疏及密,力度也間歇性由弱轉強。
血潮還沒來,據經驗至少得再疼上一兩天。
它來前陣仗浩大,率先鉗制情緒和食欲:強行壓低淚點,同時蠱惑她攝入各類高糖和碳水。最后再通過實打實的肉體痛楚,高調預告閃亮登場。
痛感或輕或重,輕時能靠一粒布洛芬鎮壓,重時則附加偏頭痛、拉肚子、腰酸,輪番上刑。為此許顏沒少喝苦藥包,更沒少聽老媽念叨:痛經是小毛病,等以后結婚生娃就好了。
真的?不信。
游叢睿轉眼去而復返,蹲在她面前,“真沒事?”
許顏有氣無力地招招手,對方配合湊近些。她撈起包帶一拽,掏出側袋里的布洛芬硬吞。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癥狀立馬減輕不少。還好...看樣子這個月是輕癥,不然荒郊野外拉肚子…
“你帶走了我的救命藥。”許顏玩笑著嗔怪,深呼吸后展露笑靨,“沒事了。”
游叢睿瞥一眼藥板,“還能吃冰的不?早餐和午餐都是冷食。”
“你第一天認識我?哪那么脆啊!”
許顏從不忌口,更因母親的危言聳聽對中醫產生逆反心理,越疼反而越愛報復性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猛灌冰水。
陣痛或被唬住,或變本加厲,許顏暫時沒摸清規律,卻借由一次次身心折磨完成脫敏治療。因為唯有不斷升級經期的痛苦指數,才有可能模糊初次痛經的刻骨銘心。
游叢睿覷著她唇色,胡亂叮囑:“別逞強,身體要緊,免得落下病根。”他摩挲著后脖頸,輕飄飄地說:“剛找周序揚說過了,這幾天安排我倆一組,互相照顧。”
四目相對,挨得比較近的緣故,鼻息交織又散開。
許顏捕捉到對方瞳孔晃蕩的一絲欲蓋彌彰,慢半拍咂摸起「照顧」這個字眼的弦外音。
麻意適時攀附小腿,提醒趕快多說兩句圓場。游叢睿一屁股砸進沙坑,齜牙咧嘴地伸直腿,“靠!麻了。”
他垂著眼,兩手揉捏腿肚,“夜里輪班巡邏,我倆作息正好差不多。另外我這次來還有點私活,超級適合當素材,你肯定感興趣。”
許顏眸光一閃:“什么?”
游叢睿笑容狡黠,賣了個關子:“來看老朋友。”
游叢睿口中的老朋友是兩只編號分別為137和146的玳瑁龜。自1997年以來,它倆每隔兩三年便會在七八月份左右洄游至出生地茂宜島產卵。
玳瑁龜屬于瀕臨滅絕的海龜物種之一。它們性成熟所需年限長,繁殖率較低,外加巢穴區沙灘屢遭人破壞,導致種群數量極難恢復。
除此之外,人類的大量捕撈也是造成該群體瀕危的主要原因。迄今為止,整座夏威夷群島只剩不足一百只雌玳瑁海龜,而137和146當之無愧是茂宜島唯兩只的尊貴客人。
生物學家早年給兩位母親貼上編號,定期追蹤它們的洄游路線和身體狀況。如今它們已年近五十,不出意外,今年很可能將最后一次洄游產卵。
“我跟周序揚很幸運地見過它們一面,當時約定好兩三年后再會。”游叢睿悠悠解釋完,掀起眼皮:“怎么樣?朝導有興趣嗎?”
“有!”許顏挺直脊背,眼神應激性瞥向幾米外的領隊。
游叢睿心領神會地笑笑,拍拍胸脯:“這件事他說了可不算,得聽專家的。”
“哈哈,那就好。”
寥寥數語間,剛還彌漫在倆人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就這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