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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剛沐浴完,身上穿著一件中衣,外面披著一套大氅,頭發還半濕著,豐沛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這人洗是洗完了,但是——
桃枝狐疑的看向病奴,問道:“你怎么了?”
病奴身量很高,平日里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但今日,病奴走出來的時候佝僂著背,面色發白,跨出門檻的時候竟然還要撐一下門板,瞧著竟有兩股顫顫之意。
“無礙。”陳錚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走?!?
桃枝轉頭帶路,陳錚跟隨其后。一步走下臺階時,陳錚的面龐都扭曲了一下。
方才下手太狠,不過短短幾步路,陳錚就走出一身冷汗來。等到了西廂房門前,陳錚的腿腳都有點發抖。
西廂房內溫暖十分,門窗緊閉,桃枝已經識趣的離開了。
陳錚咬著牙,忍著痛、慢慢踏入廂房之中。
廂房寂靜,臨窗矮榻上擺著的香爐正燃,一線熏香靜靜上升,又在半空中緩緩逸散,淡淡的甜香飄在整個廂房之內。
溫玉坐在床榻之中、含情脈脈的等著他。
溫玉已經褪了身上的外袍與棉裙,只著一中衣躺在床榻間,淡粉色的細棉中衣之下是玲瓏纖細的身子,一只粉嫩的玉足壓在床榻旁邊,瞧見病奴進門來,她抬起手,向著病奴勾了勾手。
“阿奴?!彼兴骸斑^來?!?
陳錚站在門口緩了幾息,然后慢慢走過去。
溫玉撐著腦袋,瞧著他走過來。
陳錚剛沐浴過,半干的水露還流在他的面頰旁,正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溫玉撐著下頜看他。
在他走上床榻時,溫玉含笑挪出來了塊地方,示意他躺下來。
她是真想看看,這位柳公子能跟她玩兒多久。
而陳錚就在她的目光之下,慢慢的走到床榻旁邊,微微擰著眉,緩緩躺到床榻間來。
他動作慢的像是一只老烏龜,躺下的時候好像連呼吸都輕了兩分。
床榻一陷,陳錚就這么躺在了溫玉的旁邊。
但是,他這人就算是躺下了,也不肯靠近溫玉,就這么干巴巴的往旁邊一躺,好像不明白“伺候”是什么意思。
二人躺于床榻之中,溫玉見他不動,便慢慢攀過去,將下頜溫柔的枕靠在他的脖頸上,輕聲問他:“怎么不過來?”
陳錚的呼吸更沉重了些。
他整個人如同一塊堅硬的石頭一樣躺著,好似動都等不得一下,溫玉清淺微涼的呼吸落到他的脖頸上的時候,他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曾跟你說...怕你嫌惡我?!?
溫玉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漂亮的臉蛋有一瞬間的停滯,一雙眼往旁邊掃了一圈,微微有點點不自在
她以為陳錚要跟她開誠布公。
畢竟兩個人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陳錚應該也演不下去了吧?
溫玉其實也不知道陳錚為什么要演這么一遭。
病奴與太子既然是一個人,那他直說就是了,何必裝成兩個人來騙她?她其實也有一肚子的話等著問陳錚。
遲疑了兩息之后,溫玉道:“說?!?
既然他要說,那就開誠布公的說一說。
但溫玉沒想到,當她開口之后,躺在旁邊的人竟然面無表情的吐出來一句:“其實我不是個男人?!?
溫玉:“嗯?”
你不是個男人,之前跟我睡的是誰?
她問:“怎么說?”
“我不能傳宗接代?!彼f。
“不能傳宗接代?”溫玉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這幾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就冒出了一種溫玉讀不懂的意味,溫玉將這一句話咀嚼了好幾遍,還有些不敢置信。
“是?!标愬P平躺在床上,聽到溫玉發出疑惑的聲音的時候,他壓住了勾起的嘴角,聲音平靜道:“我身有隱疾,舉不起來?!?
有隱疾,舉不起來。
隱疾,舉不起來。
疾,舉不起來。
舉不起來。
不起來。
說到此處時,陳錚竟有些驕傲。
他舉不起來,既可以解決病奴與溫玉合歡的問題,還能讓溫玉嫌棄病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