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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偏偏就是錚戎呢?
“不曾——”溫玉好半晌才找回她自己的聲音,有點嘶啞:“不曾聽聞。”
“天家名諱少對人言。”皇后沒放在心上, 只笑道:“他時年不過堪堪弱冠,也不常用此字,你不知也正常。”
這世上敢直呼太子名諱字號的也就那么幾個,旁人為了避讓都不敢提, 只尊稱殿下,若是傳出去了才叫稀奇。
溫玉盯著那玉佩, 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但又默默吞了回去,片刻后, 她緩緩點頭,并未多問。
她性子沉穩,從進宮來就不曾大呼小叫,一直謹言慎行,并無出閣,就算是突然問了一句玉佩,也沒有露出什么馬腳,皇后也就沒看出來她這點不同。
二人一同在坤寧宮待了一日,到了晚間,皇后便放溫玉離宮歸府。
溫玉從宮中離開,前腳剛回到溫府里,后腳封太子妃的懿旨就到了溫府。
這是大好事,整個溫府都欣喜若狂,就連溫老大人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溫玉二嫁之身,溫府上下都擔憂她因此在宮里受委屈,但沒想到皇后如此看重溫玉,竟然給了一個太子妃的位置。
旁人見了二嫁女,都是自覺高上一頭,總想著在二嫁女身上占些便宜,要么是如高公子占廖云裳便宜,要么是要二嫁女陪送厚厚的嫁妝,還只給貴妾的名頭,像是皇后這般給出太子妃的位置的,卻是古往今來第一個。
由此可見,人家是當真要來求娶溫玉,最起碼,人家占了一個“真”字,日后溫玉嫁過去,應當也受不了什么委屈。
這太子妃的旨意如同一塊大石頭,投入溫府之后,將平靜的溫府砸出來一道又一道的波瀾,整個溫府、乃至整個長安都為此而沸騰。
溫府突然間炙手可熱,長安的邀約像是雪花一樣紛紛揚揚的落向溫府,無數雙眼睛看向了他們,這段時間就連溫府的丫鬟出門采買時,都會被商販免單送禮。
溫父跟溫衡的仕途突然變得無比順暢,整個朝堂的人都對他們揚起了笑臉。
這父憑女貴、兄憑妹貴的好日子也是讓他們過上了。
——
溫府風光起來之后,許多人都以為溫玉會借機辦宴,重新打回貴女圈,但溫玉并沒有。
她回到溫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筆紙來,給遠在東水的病奴寫去一封信。
寫信時候,溫玉腦子里一片亂麻,這段時間一直縈繞在各種疑點都在腦海之中盤旋。
太子明明與她相識甚少,卻對她一見鐘情,不和常理的喜愛她,偏向她,對她忍耐十分,太子會毫不留情的訓斥那位秦姑娘,但卻愿意給她留臉面,她是二嫁之身,但是太子還是給了她太子妃的位置,這喜愛來的毫無道理。
沒人能突然的、深深的愛上另一個人,這其中一定有緣由,只是她沒有發現。
太子與她同從東水而回,兩船一路同行、太子從未摘下來的面具、太子字錚戎、皇后姓柳,柳、柳、柳錚戎——
這些事情在發生的時候并不引人注目,像是池塘里面的一點小小漣漪,當時走過的人瞧見了,也不太當回事。
興許是天上下雨了,興許是湖里魚兒游動,興許是有人往里面扔石子,引來了這細小的漣漪,有什么可細查的呢?
可偏偏,細查之后,處處都是疑點。
一個疑點可以是誤會,十個疑點擺在一起就是真相。
老天爺給了她很多次機會,但她愚鈍,什么都沒發現,直到老天爺玩兒膩歪了,才笑盈盈的將這一層白布揭開,叫她來看。
傻姑娘,瞧瞧,你想不通的真相都在這呢。
溫玉又記起來,那一日她在廂房之中半睡半醒的喚了一聲“病奴”,那時候她真以為是錯看了,可是現在再回想起來——
溫玉越想越覺得心中發緊,手里的信她反反復復的寫了好多遍,斟酌再三、左右思量,最終寫完,命桃枝按照之前病奴留下的地址送出去。
然后,她需要等這封回信。
在這封信回來之前,她不會出去做任何事。
——
但是溫玉不出去做事,不代表別人不會做,溫玉前腳剛接到太子妃的懿旨,后腳就有人去踩廖云裳。
以前溫玉還不是太子妃的時候,廖云裳勉勉強強還能留在長安里,那高夫人雖然不喜她引誘高公子,壞她兒子姻緣,但是也怕廖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敢對廖云裳太過分,但溫玉太子妃的懿旨一下來,廖云裳徹底被打下去了。
有的是想要如同高夫人一樣,借此在溫玉面前討好,有的就是之前被廖云裳得罪了,現在順勢痛打落水狗——總之,所有人都開始排擠廖云裳,廖云裳就算是躲在府里不出門,也有很多麻煩一路找上門來。
廖云裳當初從西洲嫁過來的時候,廖氏給她添了厚厚的嫁妝,這些嫁妝中有很多田產鋪子,是廖云裳手里最大的底牌。
以前廖氏風光時候,這鋪子沒人來搶,也沒有不開眼的上門來找麻煩,但隨著廖府失勢,溫玉高升,她的鋪子突然間被很多人盯上,一些掌柜寧可毀約也不跟她繼續做生意,還有一些生意人突然因為各種事由將她的鋪子告上官府,引來不少麻煩官司。
而一旦打起來官司,失去了靠山的廖云裳打不過任何人,她這個官司越打越窮,不是賠錢就是賠鋪子。
沒權之后注定沒錢,就算是有好東西她也守不住,廖云裳一時四面楚歌。
若是換個人,說不定會老老實實的認栽,但是站在這的是廖云裳。她是死都不肯認輸的,她就是不肯走,死都要死在長安里。
廖云裳骨頭里就有那一股不認輸不低頭的勁兒,她靠著這股恨所有人的勁兒硬是咬著牙撐下來了,當然,要是讓她挑一個最恨的,那當然是溫玉。
要不是溫玉,她哪里會落到這個地步?如果溫玉沒有回來,她還是能跟李正好好過日子,她也不會發瘋去刺殺溫玉,現在想起來,還是要全怪溫玉。
自溫玉從東水回來,不知道攪和出了多少事情,她都和離歸家、府門出事了,可偏偏溫玉走到現在,居然毫發無損。不僅毫發無損,竟然還要嫁進皇家!
她搞不明白溫玉到底為什么這么命好!憑什么溫玉能嫁進皇家?
她思來想去,覺得得想個辦法。
不把溫玉搞倒,她一輩子不甘心,但是她現在這樣,獨自一人是斗不過溫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