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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悶哼一聲,也回不得話了。
——
溫玉來后,這輛馬車從戌時末就一直擺在詹事府后巷,一直等到子時夜半,馬車上的陳錚才從馬車上下來。
陳錚離開后,守在巷尾的人前來駛車,將這馬車又重新駛向溫府。
等車回到溫府時候,已經臨近丑時。
外頭的天黑沉沉的,只有一縷月華照著屋檐,溫玉軟著腿從馬車上走下來,人才剛下馬車,便聽到一聲疾呼:“溫玉,你跑去哪兒了?叫我好等。”
溫玉抬眸來看。
月色之下,李正拄著個拐杖、心急如焚的站在后巷門前,不知道等她等了多久。
第58章 李正得知真相
想起來李正給她的那封信, 溫玉神色淡淡,沒有直接與他言談,而是回望了一樣身后的馬車。
她下車后, 在她身后的馬車就已經駕車離開,駕車的大太監坐在屋檐的陰影之中,沒叫李正看清楚正臉。
但是,李正沒能看清楚他, 他卻一定能看清楚李正。這些太監的眼就是太子的眼, 他們看見了,就是太子看見了。
太子看見了, 李正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也不枉費溫玉特意將他的信帶上, 在太子面前告他一狀。
是呢,溫玉是什么都沒有了, 溫家看起來是落魄了, 但也不是誰都能踩她一腳的, 她那么記仇的人,怎么可能眼睜睜被李正欺負呢?打不過太子, 還打不過你李正了?
她不回他一禮,她都妄活一遭。
但李正完全不知道他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了——他這一日實在是忙得很!
為了救溫玉出火坑,李正白日間跟父親先吵了一架,后又去廖云裳那里拿走了一筆嫁妝鋪子, 拿到鋪子之后就去匆忙抵押鋪子,弄到筆銀錢后, 一邊給溫玉寫信,一邊又去聯絡旁人,找些信得過的朋友,來溫府以下聘為理由接走溫玉。
大陳禍不及外嫁女, 所以每當有些人家落難時,旁的一些人家想出手相助,都會趁著還沒判定匆忙下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保下最后一點血脈。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算是鉆了律法空子,但上頭的人也沒有敲死的意思,所以下面的人也常這樣干。
李正雖然礙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出面保下溫玉,但也是千挑萬選為溫玉選了個好人家,得了人家應允,所有事兒都辦了妥當,李正就趕忙來溫玉府門前等著,打算連夜將溫玉節奏,免得夜長夢多。
但他來了溫府,卻見偌大的溫府里一個人都沒有,李正急的幾乎要跳腳,但是只剩下一只腳了也沒法跳,只能拄著拐杖焦躁的等。
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瞧見一輛馬車駛進溫府小巷,溫玉從其中下來。
瞧見溫玉從一輛其貌不揚的馬車上下來,李正立刻猜到了溫玉做什么去了。
“你這是去旁的人家求情了?”
想來也是,溫府風雨飄搖,溫玉怎么可能獨自一人一直在府中等著?
李正奔著溫玉迎上來,壓低了聲音,面上浮現出幾分疼惜,后嘆了口氣,低聲道:“風雨飄搖,我知你定是心急,你且放心,我定然會為了你父兄周旋?!?
提到溫玉父兄,李正面上浮起來幾分懷念來。
他幼時,跟溫衡也稱得上是好兄弟,大了些后,也跟著溫父學過一些學問,溫府父兄對他來說亦師亦友,多年感情一直留在心中,他也很想幫一幫溫父和溫衡。
只是這很難,溫玉一個女人,不涉朝堂事,想要救她很輕松,但是若想要救溫玉的父兄,卻要用些手段,就算是李正,現在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救下來,只能擰著眉安撫溫玉:“莫要著急,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你父兄,是你,你且先隨我走,剩下的事情,我會幫你安排。”
溫玉抬眼,涼涼的看了他一眼,道:“溫府的事,便不勞李公子費心了,有這個功夫,李公子不如回自己的府門看看,你府門里的麻煩也不必我的少?!?
說完,溫玉抬腳往溫府后巷小門中走去。
“溫玉!”李正忙上前兩步,道:“我不為你費心,誰還能為你費心?我府門里的麻煩——你是說廖云裳?”
李正焦躁的拄著拐杖跟在溫玉后面,苦口婆心勸道:“廖云裳與你不會再起爭端,我向你保證,我——”
“我說,你、府門里的麻煩?!?
溫玉當時正走到后門前,聽到此言,回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正,一字一頓道:“李正,你真以為廖云裳能容得下你這般行徑?”
李正被她說的愣了一息,隨后回過神來,道:“她如何容不下?”
說到此處,李正面上竟然浮現出些許得意來,他撐起了手里的拐杖,挺直了身子,道:“她已嫁給我做妻,我李氏門楣強盛,她還能與我和離不成?”
若是廖云裳真跟李正和離了,她能回哪兒?長安的廖府不是她的本家,她留不下長安,如果要回遠在千里的西洲,那還要去跟她已經成家的兄嫂相處,她這樣的心性,回了西洲也一定會惹嫂嫂不喜,說不定還會很快給她再嫁出去,那時候,她能嫁到什么樣的人家?
一定是不如李正的!
而且旁人家里就沒有齟齬了嗎?旁的男人就不會有妾室通房了嗎?不可能的,這世上所有男人都有通房,最起碼李正明面上沒有!
這樣想來,李正就覺得他已經優于其他男人了,他已經是廖云裳此時最好的選擇了,廖云裳再鬧下去,肯定連他都沒有!所以李正篤定廖云裳不敢走。
溫玉瞧見他這個樣子,便是譏諷的冷笑一聲。
這世間薄待女子,女人不能讀書科舉,不能建功立業,只能做一點小買賣,還不能拋頭露面,所以大多數女人沒嫁人之前只能依附父兄而活,嫁人之后又要依附夫君而活,沒有自己的倚仗之本,自然活的不硬氣。
世上的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的,那在李正眼里,廖云裳也應該是這樣。
親近會滋生出輕視,夫妻之間尤甚,李正現在就很輕視廖云裳。別管你之前是什么千金姑娘華貴公主,你現在嫁過來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不值錢。
雖然溫玉也不喜歡廖云裳,但是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同為女人的悲哀。
“你笑什么?”李正疑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