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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二爺本來都要跨出門了,聽見這動靜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忙不迭一抬頭,就看見祁三爺從花園假山后面繞出來,抱著胳膊看著他,道:“你抱著什么呢?”
祁二爺將懷里的木匣子往后藏了藏,道:“什么都沒抱——你一大早在這里干什么?”
“什么都沒抱?這么大個木匣子你說什么都沒抱?”祁三爺上來就搶,兩人你拉我我拉你,直接將這木匣子拉翻了、摔在地上,祁三爺低頭一看,發現里面是一張又一張的地契。
“你這是要干什么?”祁三爺吃了一驚:“你要把家里的地賣了?”
祁二爺趕忙將地契盒子撿起來,大聲喊道:“胡說什么?生意上的事兒你別管!”
“我不管生意,但是我要管祁府的東西,祁府的東西有我一份,憑什么給你賣掉?”祁三爺去搶匣子。
祁三爺平日練武,雖然練的不怎么樣,但是也比祁二爺強得多,二爺搶不過他,祁三爺抱著木匣子就跑。
兩兄弟爭執起來,誰都不讓誰,吵得一塌糊涂。
府里人多,一但吵起來很難避開耳目,很快,府里的人就都知道了為什么。
據說,二爺要將地契房契拿出去賣了繼續做生意,但是三爺不肯,三爺說生意會賠,三爺還說這地契有他一半,他不讓二爺做。
期間祁四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之后,也想過去摻和摻和。
她想過了,二哥得繼續做生意,二哥只有繼續做生意,賺到大錢,才能跟紀鴻日日有來往,以后她跟紀鴻成婚了,才能借上二哥的力。
所以她支持二哥把地契賣了做生意——反正這地契房契和港口都不是她的,她以后也繼承不到,她為什么不支持?
只是祁四支持也沒什么用,她是個女人,她不配去管家產去向,所以也沒人搭理她。
許綰綰早就猜到了,在這種大事兒上女人都是不能說話的,所以她聰明的沒去觸霉頭,而是繼續安安靜靜的留在碧水院里照看老夫人,順道讓她的二哥去跟祁三爺多套套近乎。
祁二爺看不上許綰綰,什么好東西都不愿意給許綰綰,之前要個鋪子都要想盡辦法,后來要不是祁四出事兒,這鋪子她都要不過來,但是祁三爺不是,三爺愛練武,好忽悠,跟許綰綰的二哥還能說上話,許二哥能從祁三爺手里掏到銀子。
以后三爺也是要繼承家業的,肯定有銀子讓許二哥掏,她娘家人掏到了,就是她也掏到了,許綰綰也高興。
所以這府門內就形成了兩個陣營,祁四跟祁二爺一道兒,想把地契賣了去跟紀鴻做生意,許綰綰跟祁三爺一道兒,不讓賣地契,死死守著,兩撥人誰都不讓著誰,圍繞著地契的歸屬日日夜夜的吵,將祁府吵的烏煙瘴氣。
直到有一日,許綰綰發現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兒。
她瞧見紀鴻在跟旁的姑娘議親。
自打祁府出事兒之后,紀鴻就很少來祁府了,別說祁四了,連二爺都很少見紀鴻,許綰綰也沒想到這人兒竟然直接在外面開第二春了。
得知了這件事,許綰綰樂不可支,特意跑了一趟明珠閣,親自去找她那位小姑子。
第30章 孤的清白不允許任何女人來玷污!/非要玷污……
八月尾, 明珠閣。
已經臨近九月,但東水的夏也沒有半點收斂,灼熱的日頭曬著枝木, 將明珠閣的木頭都曬出一股子燥氣,明珠閣二樓角落里的冰缸已經全都化透了,甚至都被蒸出了幾分溫氣,外面的丫鬟正搬新冰進來替換。
搬進來的冰又小又黃, 還隱隱飄著一股子雜臭味兒, 看起來像是從冰庫犄角旮旯里挖出來的老冰,就算是浸了薄荷葉也讓人覺得刺鼻。
“怎么是這種冰?”祁四靠坐在臨窗矮榻上, 捏著繡到一半兒的荷包, 擰著眉問道:“府里那個嬤嬤管著冰炭呢?”
把這種貨色送過來,當她好欺負???
下面的小丫鬟連忙跪下道:“回四姑娘的話, 府里原先儲著的冰都被用光了, 這些都是新采購回來的冰, 庫房哪里說聽蟬院那頭給的銀兩少,吃穿用度都得省著, 不只是明珠閣,其余三個院子也都是如此?!?
祁四到了嘴邊兒里的責罵話就吞回去了。
原先祁府的冰都在給大哥送尸的時候用了,府里確實沒存貨了,出去買的話——祁四煩躁的重新靠回到矮榻上, 惡狠狠地將針戳進了荷包中。
現在哪里有錢出去買!
以前溫玉管著中饋的時候,他們每房每個月都能分到分紅, 那時候他們手里都有余錢,想干什么干什么,但自從二哥掌了中饋之后,分紅直接斷了, 他們只能靠府里中饋過日子。
二哥做生意把錢賠光了,三哥死死把著祖地不讓賣,每日爭端鬧得厲害,府里的中饋也是越來越少,現下都克扣到冰炭上了。
祁四煩的連荷包都不想繡了,冷著眉眼問:“鴻郎回信了嗎?”
昨兒她派人去給鴻郎問信,但是直到今兒鴻郎都沒動靜。
小丫鬟剛將冰炭換完,聞言轉過頭來道:“回姑娘的話,昨兒個奴婢去紀公子私宅中時,紀公子不在,私宅的小廝跟奴婢說,紀公子是出去為二爺籌錢了,小廝還說,待到紀公子那頭忙活完了,就會來找姑娘了?!?
祁四心里頭舒坦了一些。
雖說二哥不頂用,但是她的鴻郎還是很像樣子的。
想到鴻郎,她心尖兒上像是浸了蜜一樣甜,連這冰炭上的澀苦味兒都沒那么刺鼻了,她往矮榻上一歪,手里的針慢悠悠的穿過荷包,針腳細密的繡出來一個鴛鴦的輪廓。
鴛鴦的翅膀才剛剛繡好,明珠閣外就傳來丫鬟的通稟聲。
“啟稟四姑娘,許姨娘來瞧您了?!?
聽到“許姨娘”這三個字,祁四手里的針尖戳歪了一下,將手指尖都戳出了個傷口,細密的血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來,惹得祁四“嘖”了一聲。
許綰綰來明珠閣做什么?她們是什么能互相探望的關系嗎?她大半夜不去碧水院捅許姨娘兩刀已經算理智了!
祁四還記得許姨娘坑過她一次,甚至害死她丫鬟的事兒,她也不是不想報復,只是暫時沒找到機會,只能先忍著。
祁四將手指頭上的血珠吮干凈,惡狠狠地說了一句:“不見。”
這人湊到她面前來,一定不會帶來什么好消息,放進來就是麻煩,不如不見!
丫鬟點頭應是,出了明珠閣后,正瞧見許姨娘坐在明珠閣下的八角涼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