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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有錢還?這些錢都被他放進去做生意了!
“你說你,非要將她帶回來做什么?”祁二爺都快要氣瘋了:“本來咱們日子過得好好的,現在她一回來就要中饋,我上哪里找中饋給她?”
祁二爺有時候真搞不明白他這個妹妹,得了好東西就非要炫耀炫耀炫耀!就不能悶聲發大財嗎?非要找點事兒出來!
祁四自知理虧,便撇了撇嘴,道:“我們都是一家人,要什么中饋呢,這錢都到你手里了,你不給就得了,她還能硬搶不成?”
祁二爺卻不敢這么明目張膽的欺負溫玉,他大哥是“死”了,溫玉的親爹親哥可沒有死,他辦事兒要是不舒坦,溫玉父兄能讓他一家都不舒坦。
他琢磨了一通之后,連夜去見了溫玉。
見了溫玉之后,他便翻動這條三寸不爛之舌,對著溫玉一頓忽悠。
“嫂嫂身子骨不好,何苦再操勞這些?且讓我來吧。”
“掙了錢也給嫂嫂分紅,原先嫂嫂如何當這個家,我就如何當這個家。”
“以后嫂嫂好生歇著就夠了,這家門,我祁老二能挑起來。”
“大哥去了,照顧嫂嫂就是我這個弟弟的責任。”祁二爺將那些話說的極漂亮:“嫂嫂日后只管養著身子就好,切莫再操勞。”
溫玉當時似是十分欣慰,拍著祁二爺的手道:“你有這份心就好,既如此,這個家就勞煩你了。”
祁二爺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走了。
祁二爺走的時候正是酉時末,天色已沉,外面的丫鬟正在掛燈,溫玉望著他的背影,無比期待以后的日子。
尋春院門廊下的掛燈一點一吹,陽光照過屋檐,日子一天天往后走。
——
第二日,祁府門口車馬盈門,多人拜訪。
當時正是白日午后,府內人熱鬧鬧的,桃枝問了府內丫鬟,才知道這祁府為何變得如此熱鬧。
原是祁二爺與紀家三房的公子紀鴻合伙做了船運生意,明日即將開船,開船之前特意在府中設宴,邀約一些生意人一起吃飯,混個臉熟,日后好一起賺錢,日進斗金。
祁二爺要做大生意這件事兒,在祁府沒有得到阻攔,溫玉“病”了,在外面禮佛,什么都不管,回到府門之后事已成定局;祁三爺還在練武,他那一缸神水還要泡二十來日呢,據說每日吃喝拉撒睡都在一缸藥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泡的。
剩下兩個女人,一個祁老夫人,一聽說她兒要做大生意,立馬高興地直拍手,等著她兒子賺大錢,讓她再也不用受兒媳的氣,風風光光的出門子去,另一個祁四,一顆心都偏到了紀鴻身上,紀鴻說什么她信什么,怕什么虧本呢?就算是船翻了,紀鴻也說了賠一半的!
所以他們滿懷期待、斗志昂揚的做了這一筆生意,整個祁府都被他們感染,路過的丫鬟們都高昂著頭,仿佛驅散了失去長子的陰霾,再過三日,祁府的輪船便要回來,祁府即將獲得第一筆大錢,祁二爺高興啊!特意提前慶祝一番,在祁府擺宴。
宴席上什么遠親近鄰、昔日好友,全都下帖子請過來,祁四特意跑了一趟尋春院,三請四勸,邀溫玉出場。
溫玉含笑應了。
算一算時日,她給祁府準備的大禮也快到了,她也要出席來,好好瞧一瞧。
這時候的清河縣依舊平和,太子還沒來此,祁府也不知道祁晏游被刺殺落水,正歡歡喜喜的開著宴會。
溫玉也不知道自己馬上要招來一個滿身殺氣的太子、即將大難臨頭,她還沉浸在給祁府準備了一個大禮的快樂之中,滿身愉悅的參加了這一場宴會。
——
當日,祁二爺跟祁四兩兄妹一起來操持這場宴會。
溫玉來晚了些,從后門處進來時望見這場盛會,遙遙隔著廊檐花草眺了一眼。
清河縣臨水而居,雨水豐沛,常年潮濕浸身,到了午時,被太陽一曬,更是又潮又熱,人行其中,不過幾步,鬢角便微微滲汗。這樣的天氣,人過的不舒坦,植被卻格外葳蕤茂盛,各色的花枝艷艷的填滿了祁府的花園。
祁四今日是這所有花里最艷的一朵兒。
第15章 祁晏游的尸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艷紅色石榴裙,上墜金玉,遠遠一望顏色奪人,正在諸位賓客之中轉來轉去,誰瞧見她都要贊一聲聰慧靈通。
旁的姑娘家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身上透著一種被嚴厲管教后的謹小慎微,祁四卻不是,她膽大又外向,很容易與旁人相熟。
她雖然市儈,短視,但卻有一種刻在骨頭里的精明,又帶了點審時度勢的能耐,她好像跟誰都能玩兒的來,也不怕闖禍,做錯了事就給人家賠禮,一般人家也不會與她計較。
偌大的宴會她自己一個人都能忙的過來,旁人見了她,都覺得這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的聰明姑娘,以前溫玉掌家的時候,祁四不怎么冒頭,現在溫玉一下去,祁四立刻自己竄出來了。
花枝疊繞間,諸位賓客的醉顏交映浮現,歡笑聲由遠至近,溫玉冷眼旁觀,繞廊斜睨。
溫玉才一繞過來,祁四便瞧見了她,特意走過去將她迎過來,以一個“主人翁”的姿態向旁人介紹溫玉。
“這是我大嫂嫂——最近身子骨不大好,還勞諸位擔待。”祁四對上別人的臉,欲蓋彌彰擠眉弄眼的說上兩句,旁人就知道了溫玉是那個“喪夫”的寡婦,看溫玉的目光同情又憐憫。
溫玉也確實如她所說一樣,整個人瞧著都清瘦了幾分,病懨懨的,沒什么力氣,完全沒了過去里那股子趾高氣昂擲地有聲的樣子,到了宴會上也不吵鬧,就安靜找個地方坐下。
祁四腦袋抬得更高了,以前這些出風頭的活兒都是溫玉自己把著的,哪里輪得到她?現在溫玉落下去了,祁四頓覺痛快,花孔雀一樣撲來撲去,忙著宴會的事兒——
因著客多,又不是什么婚娶喪嫁之類的大宴,不必太盯著規矩,所以宴會沒有選在廳內,而是擺在花園內開,花園內倚著各色花枝木下擺上桌椅,吃茶賞花別有一番野趣。
不過片刻功夫,賓客到齊后,祁府就開了席。
席間祁府眾人齊齊出場,祁老夫人高坐主位,其余親朋好友簇擁其上,來回吹捧,祁府在場的四個主子都被吹了個遍。
“祁老夫人有福之人,兒子孝順,女兒高嫁,真是好命數啊!”
祁老夫人樂的見牙不見眼。
“祁二爺也是經商能人!這一出手要鎮住半片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