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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許家村的火燒透了半邊天。
火從許老二家中燒起來,蔓延向半個村,整整燒了半夜,這半夜里,一場大火把許家都給燒沒了,隔壁兩個屋里擠著的許老二老兩口、許家兩兄弟聽到動靜跑出來的時候,火已經把房子都給吞了。
兩兄弟嚇得魂飛魄散,這房子里面可睡著他們的親妹妹跟親妹夫啊!這要是出了什么事兒,他們家可就完了!
但是當他們沖進房中時,四下搜羅一圈,卻沒有看到祁晏游,他們找來找去,只找到了許綰綰一個人。
許綰綰居然還活著!
第13章 許綰綰的下場/祁晏游到底去哪兒了?
許綰綰被水匪一腳飛出去,又撞到墻壁上,但竟然還沒死,只是暈了過去,后燒起火來時她自己痛醒了,硬是硬撐著一口氣、自己往門口爬。
爬了沒兩步,她恰好遇到了前來救人的許家兩兄弟。
許家兩兄弟將她抬出去之時,許家父母便沖上來問:“祁公子在哪”,許綰綰動了動手指頭,跟家人說“來了水匪,祁晏游跑了”,然后直接暈了過去。
許家父母如喪考妣,不敢相信。
水匪怎么會來劫掠他們這小漁村呢!
一片混亂中,村中的土郎中匆忙跑來,替許綰綰診治,萬幸,許綰綰還活著,不過人雖然還活著,卻也落了傷殘。
水匪一腳踹斷了她的胸骨,她只能臥床慢慢休養,一旦起身便渾身發疼,稍微走兩步便立刻倒地,與殘廢無異,村中的土郎中說了,這起碼得養個三五年才能好,但日后也干不了重活。
這樣的女兒,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許家一邊哭被燒干凈的房屋,一邊哭殘廢了的女兒,一邊找祁晏游。
祁晏游到底跑哪兒去了啊?他們女兒病了,房子燒了,得有人出錢啊!
但不管怎么著,他們就是找不到。
更糟糕的是,后半夜的時候,許綰綰的病還越發嚴重了。
她被踢出了重傷,高燒不退,一副要活活燒死的模樣,許家急的想去請大夫,但是郎中說要買貴藥,他們手里又沒有銀錢——自從祁晏游來了,他們家的花銷都是祁晏游在承擔,現在祁晏游沒了,他們沒錢了,只能四處找祁晏游。
可是,祁晏游就像是一滴水流進了海水之中,誰都找不到,許家人丟了這位生金丹的母雞,又賠了一個女兒,后半夜間哭嚎不止。
這哭聲混著火煙一起往天上飄,隨著火苗落下,這許家村后的海河灘又恢復了平靜,祁晏游留下的那一點血絲也早已被水流沖散,只有許家的哭嚎還盤旋在海河上空。
祁老二這一家人一直在想,祁晏游到底去哪兒了?
他們得不到答案,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經坐著一頂小轎子離開了許家村。
——
轎子離開許家村,一頭撞進夜色里。
這一路回去,他們沒有再跟老管家一起行走,所以不必再避諱被老管家發現,也就沒有兵分兩路,柳木帶著十來個私兵護衛溫玉回清河縣。
他們為了隱匿蹤跡連官道都不敢走,甚至還特意避開老管家回去的路,免得被人同時看見老管家和他們,將他們聯系到一起,這就導致他們一直都在走各種崎嶇的小路、或者穿過比較偏僻的小村。
期間溫玉一直坐在轎子里,不曾出轎去,但轎子地方小,活動不開,骨頭都拘著,偶爾坐累了,便下了轎子,趁著夜色在小路上走上兩步。
他們離許家村越來越遠,而后撲過來的太子離許家村越來越近。
——
一心想將祁晏游捉拿歸案的太子經過了兩日一夜的跋涉,終于到了許家村。
這一日正午時候,明晃晃的日頭照著許老二家被燒毀的庭院。
受傷的女兒許綰綰已經被人抬到了村口祠堂之中,許家出不起錢,許家村的村正卻是好心,舍不得看這許綰綰就這么死了,特意請來村中赤腳大夫來給許綰綰診治,直說愿意拿家里被嚇死的一只雞來抵醫藥費。
許家倆兄弟不甘心,自己妹妹的死活也懶得管,而是繼續在被焚燒過的許家里翻來找去,哪怕找到一塊金子、半塊銀子也好啊,可是就是什么都找不到,氣的許家兩兄弟在一片廢墟里砸來砸去。
兒子暴怒,女兒又受傷,一片殘垣斷壁之中,許老二夫妻倆跪在一起哭嚎,一日復一日的哭,好像只要哭的夠多,就能把祁晏游哭回來似得。
路過的村民們瞧見了,都要低低的嘆一口氣。
自前些天、火燒許家村之后,已經過了好幾日了,別的人家都把這事兒忘了,但許老二家的人好像還沒認清事實,每日就是在被燒毀的院子里哭嚎,瞧著跟沒了魂兒似得,只知道哭,但旁人想一想,也覺得無奈。
因為這整個許家村之中,被火燒的最厲害的就是許老二家,別人家都是淺淺被燒一點,水一澆就滅了,最多因走水嚇死兩只下蛋的雞鴨,但許老二家卻是被火焚燒了個干凈,一家基業毀于一旦,還落了個殘疾女兒,哎呀,可憐啊!
這事兒不管落到誰的身上,誰都接受不了,全家一輩子都被毀了。
——
而外人只知道許家倒霉,卻不知道許家為什么倒霉,更不知道許家人就算倒霉了,也不敢出聲去鬧——許老二家的倆兒子想要出去報官訴說水匪一事,卻又不敢去,因為祁晏游身份有問題,去報官無異是送死,他們說不清祁晏游的來路,只能吃這個“水匪襲擊搶劫”的啞巴虧。
最關鍵的是,許家倆兄弟定好的婚事還沒下聘呢,彩禮還沒給人家送過去,眼下許家一出事,這婚事也結不成了,許家頓時一片愁云慘淡。
——
等太子率著眾位親兵潛伏至許家村蘆葦蕩、親自去許家近處探查時,瞧見的就是這么一幕。
被焚燒過后的房屋與哭嚎不止的許家人拼湊成一副嘲諷的畫卷,這里的每一處都在告訴太子:你來晚了。
之前沒有救下東水刺史,現在他也沒有抓到祁晏游。
海河附近的蘆葦蕩里,夏日燥熱的日頭灼著太子的面,河面上翻著淡淡的腥氣,一旁的親兵抬頭時,隱隱可見太子額頭上跳動的青筋。
“留守在此的親兵何在?”太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