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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一條線,親兵們翻開小巷里的地磚,翻開被走過的青苔,撬開路人的口舌,尋覓到各種瑣碎的消息,隨后扮做貨郎一路查到許家村。
許家村在山州縣與清河縣相鄰處的海灘附近,距離官衙需要一個上午的路程,算不得多遠,親兵在許家村這一查,還真查出來一點線索。
這些時日,許家村村尾的許老二家來了個“遠方表親”,據說是非富即貴,自從這位老遠親來了許家村之后,許老二頓時變得十分闊氣,特意請來工匠,花大把銀子把舊屋修繕,據說還給自己倆兒子定了很好的婚事,聘禮單子都扯出來老長!
但是這位遠親不喜見人,一直留在許老二家不曾出門,只有幾個隨從偶爾從外面采買,瞧著神秘的很。
扮做貨郎的太子親兵圍著村子繞了幾圈,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回到官衙、向太子報信。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那位從官船上逃走的水部郎中祁晏游,現下就藏在許家村這么一個小小村落之中。
太子聽到這些消息,眉眼間都多了幾分愉悅。
找到祁晏游,東水這塊海,他也能看到幾分深淺了。
“整隊。”太子道:“今日,孤親自前去許家村抓人。”
身后的親兵高聲應是,隨后一隊人暗裝出行——東水官場之中早有蛀蟲,太子為了防止被旁人發現,行蹤一直對外隱藏,去哪兒查案都要隱匿身份,改頭換面。
這次去許家村也是如此。
他要暗地里潛入許家村,去將那些藏在土壤下的蛆蟲一只又一只的挖出來,誰都別想躲過他的眼睛。
但太子的腳步還是慢一些,當太子往清河縣慢慢伸手調查的時候,溫玉已經先一步對祁晏游這只老鼠動手了。
——
是夜。
管家將銀兩送給祁晏游后,又在村落中好好休養了一番身子,最后趁著夜起身離開。
他得趕緊回清河縣,跟老夫人稟報此處情況。
管家離開之后,柳木細細的盯著,第二日間,柳木掐準時間,在村中老井中投入迷藥,使夜間所有村民都睡得極熟。
等到夜幕降臨,柳木與手下兵分兩路,一路去接大姑娘入村,并且準備隨時在村中放火,另一路等著大姑娘到后,去解決祁晏游與許綰綰。
——
月上三竿時,一伙黑衣人拿著刀潛伏進了許老二家的房中。
房中一男一女剛歡愛過,衣裳都不曾穿、正沉沉相擁入眠。
這段時間里,許綰綰跟祁晏游在村子里渡過了一番神仙日子,許綰綰做著回到祁府當側室的美夢,祁晏游偷得浮生半日閑,倆人每日除了歡愛就是歡愛,濃情蜜意的很,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伙人盯上了。
一伙兒太子還在路上,而另一伙溫玉派來的黑衣人已經逼進了屋中。
黑衣人共三人,其中兩人身有功夫,輕手輕腳,誰都沒驚動,但黑衣人不曾瞄準祁晏游的腦袋來砍,而是挑挑選選,順著脖頸往下一擦。
這一刀沒有刺穿他的脖頸,而是擦過脖頸,刺到了他的肩膀中。
祁晏游“啊”的一聲喊,當場疼醒,他的手無意識的劃過,一把抓住了對方的劍尖。
他一睜眼,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手里舉著刀要砍他,祁晏游猛然想到最近東水多水匪劫掠村莊的事。
東水水匪猖獗,平日里一直在海面上飄著,但是如果長時間劫不到船,他們也會直接上岸來,挑一些小村莊來屠戮,這些事,祁晏游以前聽過很多次,但是他還是第一次真的見到。
尖刀,傷口,疼,疼,疼!
尸體!尸體!尸體!
想到尸體,他就想到那些被水匪砍了的官員們。
與許綰綰歡好過的第二日、他去到江上時,蹭看見過一位共事大人的尸體漂浮在江中,那尸體被砍的腦袋都快掉下來了,眼睛卻還睜著,人被泡白了,看一眼讓他當天都沒吃下飯。
尸體,尸體,尸體!有人要殺他!有人要殺他!
他不愿意變成尸體!他還沒活夠!
驚懼與恐慌瞬間頂上心頭,在這一刻,祁晏游連一旁的許綰綰都忘了,尖叫著從床上起身,許綰綰被驚醒,左右一看,頓時瞧見三個黑衣人堵在房中,一個為首的站在屋中,一個站在窗側,一個堵在床頭。
黑衣人衣裳寬大,看不出男女身形,面覆黑布,又只露出來一雙眼,瞧著殺氣騰騰,分外嚇人。
瞧見這一幕,許綰綰也被嚇壞了,連忙起身跟著要跑,只是兩人你絆我我絆你,兩具/白/花/花的身子/纏在一起,竟是一時起不來身。
那狼狽模樣,簡直令人發笑。
而這時候,為首的黑衣人站在一旁,瞧見兩個人爭先恐后的逃跑,黑衣人步伐微微頓了頓,似乎覺得有趣,竟是慢下動作來,聲線嘶啞道:“我今日為財而來,你們兩人給我錢就行。”
此人聲線略單薄,雖然明顯壓著嗓音,但也能聽出來并非男子,只是在這等時候,他們沒有心思去細細分辨這人是誰。
聽見這人說要錢,祁晏游和許綰綰都松了一口氣,祁晏游匆匆掏出所有錢財,道:“這里有四百多兩,都給你,你快走吧,我絕不報官。”
床前的黑衣人收起銀兩,但站在房中的黑衣人首領卻道:“不夠,四百兩只能買一個人的命,你們倆必須得死一個人。”
頓了頓,這位為首的黑衣人似乎覺得不夠味兒,又加了一句:“誰死都行,你們倆自己選吧。”
第11章 你知道是誰想殺你嗎?
廂房中的二人為此一滯。
祁晏游和許綰綰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敲起了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