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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府的花園正開一場大宴,往來席間皆是紀鴻邀約來的、生意場上的客人。
今日祁府開宴,邀約的客人本該由祁二爺來定,但是祁府以前一直都是溫玉管家,祁二爺沒管過生意,也不認識什么生意人,所以此次設宴都是由紀鴻搭橋,介紹了一批又一批的生意人給祁二爺認識。
這一場生意,祁府投了兩萬兩,從山州府帶一批貨去朱慶縣,再從朱慶縣帶一批貨回山州府,兩批貨都是他花錢進的,其余人都等著貨到了、花錢買下來。
簡而言之,祁二爺是吃肉的,其余人是跟著祁二爺喝湯的,所以眾人說話都好聽極了,圍著祁二爺就開始吹,哪怕是初次見面,也將場子炒的格外熱鬧。
因著少了溫玉在其中管轄鉗制,今日的祁二爺有些飄飄然,在席間飲了不少酒,連帶著祁四也來湊熱鬧,跟一群男人們擠著喝酒。
祁二爺訓斥了一句“四妹無禮”,就被眾人連聲勸住了。
“二爺與我們是至交好友,四妹也就是我們的親妹妹,不過一道飲酒,有何不可嘛!”
祁二爺被他們捧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就不再阻攔。
也有人圍著祁四吹噓,夸贊祁四貌美乖巧,與紀鴻實在是相配,將祁四夸的心花怒放,眾人齊坐花間,祁四彈奏,紀鴻作詩,這一場宴席賓客盡歡。
一場酒喝下來,祁二爺被眾人吹著捧著架著,醉醺醺的就把合券簽了。
合券簽了,所有人都開始忙活起來了,采購物資、招募船手,每一件事兒都折騰的陣仗很大,祁二爺就日日跟著這群人一起去采購,去招募,然后結賬。
這一整艘船都是他投資的,自然要他出錢。
但其余人也不干看著,他們嘴上跟長了個喇叭一樣,見到了祁二爺,圍著祁二爺就開始吹。
“二爺真有魄力!這船號一響,黃金萬兩!船帆一鼓,腰纏萬貫?。 ?
“要不然說是二爺呢?一般人哪里比得了?。 ?
“要我說,二爺以后說不定能成東水第一商人吶!”
祁二爺被吹得腳底下發飄,每日都不著家了,天天在外面吃宴席。
這一日,航船的諸多準備終于就緒,明日便要航船而去,祁二爺跟一群合作伙伴、以及他的未來妹夫一起在酒樓內大喝一頓,待到子時夜半才回到祁府。
祁二爺醉醺醺的回府、被小廝扶著下馬車時,正瞧見府外后巷小門處,有祁府的馬車正在運送一尊大佛往府內走,祁二爺問了一句,小廝便嘆著氣回:“是去了佛廟那位,說是近期總是夢見大爺,每日在佛廟里供奉還不夠,還特意請了一尊佛回來,替大爺祈福?!?
喔——溫玉確實是去了寺廟來著。
以前溫玉管他大哥管的死緊,現在管不到了,開始知道錯了?
祁二爺嗤了一聲,心說,大嫂悔的也太晚了點!若是早些悔恨,將那丫鬟直接收成了妾,眼下哪里要受守寡的苦呢?
這女人啊,就是不能慣著,得給她點罪受受,她才能知道疼。
祁二爺擺了擺手,沒放在心上,女人就這樣,一點小事兒就要死要活的,這個家啊,還是得男人來當!
祁二爺被小廝扶著,醉醺醺的回了聽蟬院。
與此同時,那尊玉佛也經由丫鬟的手,一路送至后宅之中,隨后又有丫鬟折返回佛廟,說是要去向佛廟中的大夫人回稟。
所有人都瞧著那丫鬟去了祁府,又回了佛廟,就理所應當的覺得溫玉就在佛廟里,但是當丫鬟推開佛堂廂房時,里面空無一人。
溫玉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寺廟祈福,但實際上,丫鬟一直在對著空蕩蕩的蒲團講話,偶爾外面的僧侶來送齋飯,丫鬟還會在蒲團上擺兩個架子,往上面套上衣服與假發鬢,用燭火做出人影來,以此讓別人以為溫玉還在。
那,真正的溫玉去哪兒了呢?
第9章 溫玉去哪兒了呢?
在祁府管家出發去許家村的時候,溫玉早就跟著一道兒去了,眼下正在距離許家村不遠的一個小村落中。
同老管家一樣,溫玉也是一路走山逃水而來,不讓旁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她假扮回族地尋親的女郎,租住了一個宅院,偷偷隱匿下來。
——
是夜,私宅中。
窗外明月皎白,廂房燭火通明,鄉村野蟲多,一陣蟬鳴蛙叫間,桃枝手中端著一壺糖水敲門而入。
溫玉正在案后畫圖。
她來到這陌生的小村中,一直深入簡出,留于屋內,不曾挽發,發絲便散在身側,一抬手間,發絲從她的肩膀上流淌而過,熠熠燭火映照著她的發絲,將她如綢緞的發絲照出泠泠的水光,乍一看她,只覺得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人兒。
桃枝走進來,將糖水放下,并低聲道:“啟稟大夫人,柳木已經到了許家村了。”
溫玉緩緩點頭。
因她是個柔弱女人,無法像是一般男子一樣夜行,需要做轎子,且又要隱藏行蹤,避免被管家發現,太過為難,所以她沒有跟柳木同行,而是墜在柳木身后。
他們雖然走同一條路,卻又一快一慢,兵分兩路。
離了祁府,許多行動都不再受阻,桃枝聲線壓低,盯著地上的燭火淡影,又環顧四周,后繼續小聲說:“長安那頭的人已經到了,奴婢安排他們在私宅內等候您的吩咐?!?
之前溫玉向長安父兄求救,父兄第一時刻派人過來了。
溫玉思慮間,又與桃枝道:“我有事交代你?!?
桃枝抬起頭來,一雙眼中閃著冷光,道:“奴婢愿為大姑娘赴死,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桃枝是溫玉最忠心的丫鬟,她愿意為溫玉赴死!之前得知主子被欺負,她恨不得跟這群人拼了,眼下終于得來機會,主子讓他干什么她都回去的!
溫玉恰好收筆。
濃墨在紙張上勾勒出一張張地圖,各條脈絡在陽光下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