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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來的。

他只知道，當他沖過那扇門的時候，身后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門關上了。

一切，都關在了里面。

顧云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邊只有一個人，那個走私商的妹妹，十七歲的a級向?qū)В瑴喩硎茄瑓s還活著。

“我……我哥哥呢？”她問，聲音發(fā)抖。

顧云舟沒有回答。

他沒辦法回答。

空無一人的白塔外圍說明了，那位走私商根本沒有安排接應的人。

果然哨兵都一樣。

可那個女孩是無辜的。

“……走。”他站起來，聲音沙啞，“我送你走。”

顧云舟把女孩送上了他們的備選，早就準備好的一輛廢棄飛船。

她回頭看他，眼淚不停地流。

“你呢？你不走嗎？”

顧云舟搖頭，他聯(lián)系不上001了，而他的伙伴也永遠的留在了白塔之中。

“我要回去。”

“回去？！可是——”

“有人在等我。而且，我還有事要做……”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飛船緩緩升起，消失在漸亮的天空中。

而此時白塔的核心層內(nèi)。

星澈已經(jīng)入侵了白塔的中央系統(tǒng)，他用盡全力，一點一點地破解那些防火墻，一點一點地奪取控制權(quán)。

可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白塔有自己的人工智能，一個比他更龐大、更古老的存在。它不是星澈能夠正面戰(zhàn)勝的。

要贏，只有一種辦法——格式化

星澈看著面前的選項。

[警告：格式化將導致全部數(shù)據(jù)清除，核心程序永久損毀。是否確認？］

他想起顧云舟的臉。

想起他給自己起名字時的笑容。

想起他趴在桌上，一筆一筆畫出自己樣子時的認真。

想起他抱著光團，說“你是我的人”時的燦爛。

想起他最后那一句：

“星澈會永遠陪著你。”

他笑了。

“小少爺，”他輕聲說，“我會的。”

然后，他按下了確認。

顧云舟沖進核心層的時候，一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白塔的智能系統(tǒng)徹底崩潰，高層人員被困白塔之內(nèi)自顧不暇，機關失靈。那些追捕他的人同樣被困，再也無法阻止他，而白塔內(nèi)的向?qū)Ф急会尫帕恕?

顧云舟只看到，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黑色的頭發(fā)，琥珀色的眼睛，溫柔的笑容。

和他畫的那個樣子，一模一樣。

“星澈……”顧云舟愣愣地看著他，“你……”

沈星澈低頭看著他，笑容依舊溫柔。

“小少爺，”他輕聲說，“您來了。”

“你怎么……”顧云舟沖過去，想要抓住他，卻抓了個空，“你這是……”

“我格式化了自己。”沈星澈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消散，“只有這樣，才能贏過它。”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

“因為您說過，”沈星澈看著他，目光里是十七年的陪伴，是無數(shù)個日夜的守護，是他從未說出口的、超越程序的情感，“星星會永遠亮著，陪著你。”

顧云舟愣住了。

然后，他看見沈星澈的身影開始變淡。

“星澈——！”

“小少爺，”那個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不要！！！”

可他的手穿過了那個身影，什么都沒有抓住。

最后，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在他指尖輕輕纏繞了一瞬。

然后，徹底消散了。

顧云舟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屏幕亮起，一道機械而刻板的聲音響起：

“你好系統(tǒng)001為您服務，信息匹配中，匹配成功。系統(tǒng)最高指令，守護顧云舟。”

這段聲音讓顧云舟一愣，他抬頭再次與半空中那道飄浮的人影對視，只是那人影的眼神中是全然的陌生與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