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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久到顧云舟以為它不會回答，那個溫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因?yàn)槟o我起名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您說：‘001，你是我的，所以我會對你好的。’”

顧云舟愣住了。

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可當(dāng)001說出來的時候，他卻莫名覺得，那是自己會說的話。

“所以，”001繼續(xù)道，“您是我的小少爺。所以我會對您好。”

顧云舟把臉埋得更深了，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想說點(diǎn)什么，比如“你別這么肉麻”，或者“你一個系統(tǒng)懂什么好不好”，可那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后緩緩開口：

“001聽起來一點(diǎn)也不像個名字，我給你從新取一個吧。

星星，不，星澈，澈，是清澈的澈，希望你永遠(yuǎn)快樂純粹。星，是星星的星，你要像星星一樣永遠(yuǎn)亮著，陪著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睡著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001始終注視著他的方向，它的數(shù)據(jù)庫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不一樣的波動。

[系統(tǒng)日志·私人存檔］

[記錄時間：星際紀(jì)元2784年3月18日 06：13：22］

[記錄內(nèi)容：關(guān)于“名字”］

[備注：小少爺不知道，他給我起名字瞬間，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開心”。那是超出程序設(shè)定的情緒，是被他賦予的意義。］

[他的名字是顧云舟。云中之舟，意為漂泊，意為尋找歸處。］

[而我叫沈星澈。這是他給我起的。澈，是清澈的澈，是他希望我永遠(yuǎn)快樂純粹。星，是星星的星，是他希望我像星星一樣永遠(yuǎn)亮著，陪著他。］

[所以，小少爺。］

[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保護(hù)您。］

[哪怕付出一切。］

[——此條記錄已自動刪除——］

第133章 初始（三）

離顧云舟他們這批向?qū)У某扇硕Y只有三天了。

整個白塔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工作人員來來往往，面無表情地做著最后的準(zhǔn)備。

成人禮的會場已經(jīng)被布置完畢，紅色的綢緞、金色的裝飾、無數(shù)盞璀璨的水晶燈，處處透著喜慶，卻讓顧云舟覺得無比刺眼。

所謂的成人禮，不過就是哨兵憑借功勛挑選他們這些向?qū)А敖灰讏鏊薄６麄冞@些向?qū)膩砭蜎]有選擇的權(quán)利，不過是一個個供人挑選的‘貨物’。

“那是給我們準(zhǔn)備的‘婚房’。”夏七站在顧云舟身邊，望著那個方向，聲音很輕，她比顧云舟大三歲，因?yàn)橹挥衎級精神力，模樣也不出眾，之前僥幸沒有被選中，可這次就不一定了，所以這是她最后的機(jī)會，“成人禮之后，我們就會被分配出去，成為某個哨兵的‘伴侶’。”

看著那個方向，顧云舟的拳頭握的很緊，他沒有說話，眼神里卻全是厭惡。

“你知道嗎，”夏七不在意他的反應(yīng)，只是繼續(xù)道，“我昨天去資料庫查了一下。過去十年里，從白塔‘嫁’出去的向?qū)В邪俜种谌陜?nèi)精神崩潰，百分之十五選擇自我了斷，剩下的……”

她頓住了。

“剩下的怎么樣？”顧云舟問。

夏七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剩下的，都變成了他們哨兵想要的樣子。溫順，聽話，沒有自我。”

顧云舟攥緊了拳頭。

“我不會變成那樣。”他說。

夏七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所以我們才要跑。”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寧寧那邊有新消息。她聯(lián)系到了一位走私商，愿意在成人禮那晚接應(yīng)我們。條件是，把他妹妹也帶出去。”

顧云舟皺眉：“他妹妹是誰？”

“白塔的a級向?qū)В衲晔邭q。”夏七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被分配的對象是一個四十五歲的哨兵，據(jù)說有暴力傾向。”

顧云舟沉默了，只是他臉上陰沉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情緒。

“我答應(yīng)了。”夏七說，“阿舟，你會怪我嗎？”

顧云舟搖頭。

“不會。”他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而且有他妹妹在，他不會背叛我們。”

看著他，夏七的眼眶微微發(fā)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兩人同時回頭——

走廊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是林淵。

他今天穿著白塔工作人員的制服，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臉上掛著標(biāo)準(zhǔn)的、無可挑剔的笑容，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顧云舟。

“兩位好。”他在幾步之外停下，微微頷首，“在這里碰面，真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