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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戰戰兢兢的兩位皇子不同,沈星澈救駕一事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在營地各處蔓延。
那些曾經對沈星澈不屑一顧,甚至將沈星澈視為永安王禁臠的宗室勛貴,文臣武將,此刻都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第一次認真的打量,那頂原本一點也不起眼的青灰色的帳篷。
而此時帳篷內,顧云舟獨自坐在榻邊,他左臂已經由太醫重新包扎,敷上了上好的金瘡藥,傳來陣陣鈍痛。可這鈍痛遠不及心口處的疼。
那道身影,顧云舟絕不會認錯,他曾隨沈星澈去紅樓時見過幾次,絕對是明燭無疑。
可正因如此,他才覺得心痛,這證明這次“意外”,很有可能是殿下的精心策劃,那他呢,在殿下的計劃里,他又該充當什么角色。
閉上眼,顧云舟眼前浮現的卻是今日帳篷里殿下的吻,殿下笑著對他說話的模樣,那么溫柔,讓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悸。
晃了晃頭,他不想再想,恰巧此時帳簾被掀開,熟悉的身影帶著室外的涼氣涌入,二殿下腳步急促,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這也是演技嗎?顧云舟苦笑一聲,覺得自己大概是逃不脫了。
“阿舟,怎么樣?可還有不適?”
徑直走到阿舟榻前,沈星澈在榻邊落坐,語氣透著關心。
“殿下,臣已經無礙了?!?
低垂下眼眸,顧云舟有些刻意的避開了沈星澈的靠近,他語氣平靜的像一灘死水。
動作一時僵住,沈星澈瞬間就察覺到了阿舟刻意疏離的態度,他皺著眉仔細的觀察阿舟的情緒,只覺得巨大的疑惑籠罩了他:
“阿舟這是做什么?”
只是還沒聽到阿舟的回答,帳篷外卻突然傳來了內侍尖細的通傳:
“陛下有旨,宣二殿下覲見!”
攥緊拳頭沈星澈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湊近,單手捧著阿舟的臉,半強迫半誘哄似得,讓避開他視線的阿舟同自己對視 :
“等我回來,我們再聊。”
說完不等阿舟反應,在阿舟額前留下了一道灼熱的吻,才轉身離開。
只留下僵硬在原地的顧云舟,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遲疑的抹了抹額頭那處還殘留著溫度的位置,神色掙扎而迷茫。
而此時皇帝的御帳之內,銅爐焚香,煙氣繚繞。
皇帝端坐在書案后,面色疲憊,目光卻始終銳利,他看著跪在下首的沈星澈,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朕,竟不知,朕的二皇子有這等百步穿楊之能,” 他語氣平淡,聽不喜怒,“藏了多少年?”
額頭點地,沈星澈姿態恭順:
“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兒臣……用時在燕國為質日夜惶恐,唯有習武射箭,才有片刻安定。歸國后承蒙阿,咳永安王不棄,指點騎射,方有寸進。只是…… ” 他聲音放的很低,“只是兒臣深知自身身份尷尬,不愿張揚,恐惹父皇煩憂,今日情急出手,實乃僭越,請父皇責罰?!?
時機未到,沈星澈不打算把自己的能力徹底暴露。
而皇帝目光微動,想起了當年沈星澈回國時那身寒酸衣袍和瘦弱的身形,還有那場在他默許下的刺殺,以及沈星澈在皇后壽宴上呈上的那卷手抄經書……
“永安王,”皇帝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猶疑和試探,“你與他……”
沒有抬頭,沈星澈語氣里卻透著幾分柔軟:
“兒臣歸國時一無所有,朝不保夕是王爺不棄護兒臣周全,教兒臣立身,兒臣……兒臣此生別無他求。”
而皇帝目光依舊幽深難測,半晌才開口:
“你救駕有功,可有所求?”
低著頭沈星澈可不相信這位皇帝已經對他放下了戒心,他眼珠一轉擲地有聲:
“這本就是兒臣分內之事,談不上有功,只是兒臣斗膽,卻有一事相求?!?
“哦?”
聽到他如此說,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神色不明,只是略帶玩味的開口。
“求父皇賜我同阿舟一場姻緣!”
“胡鬧!”
斥責聲劈頭蓋臉,伴隨著清脆的茶具落地的聲響,只是那茶水、瓷器碎片離沈星澈很遠。
“兒臣有罪,請父皇成全!”
而沈星澈只是執拗的跪在地,這不僅是為了在皇帝面前降低他危險性,更是要求一份圣旨,一份他在未來能讓顧云舟光明正大的成為他皇后,而且不會受世人指責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