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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先是模糊，漸漸變得十分清晰。顧云舟看見頭頂粗糙的巖壁，感受到身下傳來的陣陣寒意，還有鼻尖上的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他艱難地轉過頭，便對上了一雙深邃，充滿擔憂的眼眸，他下意識向那人喊道：

“師……叔？”

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我在，先別說話，試著調息一下。”

立刻走到阿舟身旁，扶著阿舟坐起身。

而顧云舟此時他昏迷前的記憶也在漸漸的復蘇，想到某些畫面，他猛地看向沈星澈的方向，臉色慘白，聲音卻十分平靜：

“你是來殺我的嗎？”

“怎么會？！”

想都沒想沈星澈立刻反駁，剛想解釋什么，卻看到阿舟泛紅的眼圈便什么也說不出。

“那日，我叫你了，但你沒出現。”

床上的阿舟沒有再看他，只是低著頭，語氣復雜，痛苦、悲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坐到阿舟床邊，沈星澈握住阿舟的手，先是喚了一聲，“阿舟，”但阿舟并未看他，沈星澈只覺心口傳來陣陣的揪痛感，他先道歉道：

“阿舟，對不起，” 然后立刻解釋，“那日我被五名出竅期的修士纏住，在聽到你聲音后，我便立刻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床上的阿舟，終于肯抬起頭，只是眼角卻有淚水劃過。

抬手將那淚花抹去，沈星澈柔聲哄他：

“阿舟別生我氣。”

沒想到阿舟的淚水卻決了堤，聲音哽咽而痛苦：

“師叔，師父，師父他殺了我顧家一百多口，不，他不是我師父。

師叔，師叔你當年為何不在？若你在。是不是我顧家就不會滅門，我父母便不會死了……”

連顧云舟自己都覺得自己這番指責毫無道理，可是面對沈星澈，他就是覺得委屈。

大概是他自己明白，無論他怎么折騰，眼前這人似乎永遠都會包容自己。

陷入那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時，顧云舟甚至有些洋洋得意，你看，他就知道。

只是，某些記憶再次復蘇，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籠罩了顧云舟的心神，他調轉靈力，卻毫無反應。

心已經漸漸下沉。

再次嘗試調動體內骨魔族血脈的力量，但同樣石沉大海。

是了，他想起來了，他丹田……碎了。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顫抖，死死地抓住了還抱著他的沈星澈。

而此時的沈星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便聽見阿舟喃喃自語：

“我……我廢了，報仇，還怎么報仇？！”阿舟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圈更是通紅，“師叔！不，阿……阿澈，你幫我，幫我報仇好不好！只要你替我殺了玄清，我什么……我什么都，都給你。”

這話說的決絕，卻無關情愛，只有被逼到絕處的無助與瘋狂。

看著這樣的阿舟，沈星澈更是心疼的無以復加，他伸手將人緊緊地攬入懷中，聲音溫和卻堅定：

“阿舟別說傻話！你的丹田還有救 ！”

懷里的顧云舟猛地推開他些許距離，眼神里也不再是一片死氣沉沉，而是縈繞著些希望的光：

“什么？”

從枕頭下取出一枚玉簡，沈星澈交給對方，那位魔尊的尸骨沈星澈早已入土為安，只剩下那把魔劍和玉簡，此時一并交給了阿舟，又和阿舟簡單解釋了一下他們的遭遇，沈星澈才接著說：

“阿舟，就算這方法不行，我也會陪在你身邊，替你找到其他法子，你的仇我也會幫你報，所以，阿舟，別擔心，好好活著，好好養傷。”

這話說的溫柔至極，顧云舟更是眼眶一熱，如今他眾叛親離，又當著所有青云宗弟子的面入魔，這世上誰會信他是清白的，大概也只有面前這個人。

只是下一秒顧云舟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嘔出，賤在冰床上暈開刺目的紅，沈星澈臉色一變，立刻探向阿舟的經脈，卻聽到002的提醒。

[001宿主，是一月之期又到了。]

心中暗罵一聲，如今阿舟身體還未痊愈，強行雙修，他簡直畜生不如。卻也只能如實相告：

“阿舟，是功法反噬。只是你如今傷勢未愈……”

擦去嘴角血跡顧云舟臉色蒼白，卻扯露個笑來，他干咳一聲小聲道：

“無妨……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