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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記憶中，許多證據也開始浮上心頭。浴室里突然多出的護膚品，潤唇膏，近來過于注重自己形象的兒子，眉宇間透出的柔和與幸福感，以及已經半個月都住在“朋友”家的事實。

恐怕，這位“朋友”不僅僅是朋友。

只是這位“朋友”她也見過，那，可是個男孩子。

晚上，顧云舟的視頻電話準時響起顧母接聽，就看到屏幕那端的小舟和前幾日一樣坐在一處裝修雅致的客廳內。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兒子身上看起來很溫馨，他身上穿著件淺色毛衣同樣是顧母沒見過的款式，不過很合身，襯得她兒子的臉色都十分白嫩。

“媽，吃過了嗎？”

電話那頭的兒子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

“吃過了，你呢？在……小沈家？今天也不回來了？”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常，顧母端詳著兒子的狀態，試圖找到些蛛絲馬跡。

果然，聽到她這樣問，兒子眼神立刻飄忽了下，帶著點被抓包的混亂，含糊的嗯了一聲，便岔開話題：

“嗯……媽，對了，最近我在學做一道新菜，就是步驟有點復雜，火候老是掌握不好，要不是有阿澈……”

聽著兒子有些笨拙，絮絮叨叨地說著生活的瑣事，語氣中是怎樣也掩飾不住的甜蜜，顧母只是含著笑意耐心的聽著。

直到通話快要結束，顧母才用一種極為溫和，不帶有絲毫審問意味的語調 ，柔聲喚他：

“小舟”

“嗯？”

那頭的顧云舟應著，長睫毛快速的顫抖了幾下，像是預示到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

“媽媽看你最近……”她頓了頓，有些委婉的開口，“氣色不錯，人也精神多了。是有什么開心事嗎？讓我的小舟變得這么‘耀眼’了？”

這種帶著些許調侃意味的語氣，讓屏幕那端的顧云舟有些臉紅，他抿著唇，手指無意識的捏著毛衣下擺，半天才終于小聲的擠出一句：

“媽……我……我確實是，確實是在和……阿澈……談戀愛。”

聽到這句話，顧母只覺得心中的石頭落地，一種果然如此的心情。沉默半晌，看著兒子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她剛想開口說些安撫的話，一個清冷低沉卻帶著恰到好處溫和的嗓音便從屏幕那端傳了過來。

“阿姨，晚上好。”

在阿舟眼神允許下，一直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沈星澈開口出聲，隨即他站起身，進入鏡頭范圍，又極其自然的坐到阿舟身邊，一只手輕輕握住阿舟放在膝蓋上的手，只是目光始終落在屏幕那端，用一種極為坦誠的眼神迎上顧母的視線開口道：

“阿姨，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讓您知道，”他微微頷首，姿態放的很低，語氣誠懇，“關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先追求的阿舟，是我被他吸引主動靠近，懇求他給我一個機會，所以如果您有任何疑問或者不滿，都請直接問我，所有的責任也都由我來承擔。”

頓了頓，他接著道：

“原本我應該選一個更為正式的場合親自登門向您鄭重說明我的心意，并請求您的允許。”

看著屏幕中這個氣質卓然的年輕人 ，將自己兒子牢牢護在身后的姿態。顧母本就沒什么意見的心不自覺的又歪了一下。

輕輕嘆了口氣，顧母語氣溫和：

“小沈啊，你不用這么緊張，小舟是我的孩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夠幸福，開心。自從他和你在一起以后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就憑這一點，我也不會，也沒有理由阻止你們。”

說到這里她卻突然話風一轉，帶著母親特有的憂思：

“只是，你也知道這個社會……對你們這種關系，終究不是那么寬容。我只是有些擔心，擔心外面的風言風語會傷害小舟。”

“我明白您的顧慮，阿姨，”捏了下似乎要開口替他說些什么的阿舟的手制止對方，沈星澈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正因如此，我會向您證明我的決心和能力，請您放心，我向您承諾。我有足夠的能力和實力為阿舟隔絕掉所有不必要的紛擾，為他構建屬于他的城堡支持他追逐夢想，讓他過上他想要的生活。”

“至于名分和法律上的保障，如果你和阿舟在意，我們隨時可以去允許同性婚姻的國家登記注冊，在我這里，阿舟的一切都將是光明正大受到尊重和保護的 。”

這番話幾乎將顧母能想到的所有潛在憂慮都一一撫平，她看著屏幕里并肩的兩個年輕人，到底還是松了口。

“你們都是好孩子，阿姨相信你。至于上門拜訪的事，你和小舟商量好時間就好，阿姨歡迎你來家里坐坐。”

“謝謝阿姨。”

正事談完，氣氛忽然輕松下來，顧母又叮囑了幾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說道：

“對了，小舟，你明天回家的話 記得別太近走荷花池那邊的小巷子，最近那邊我看總有警車去，不太平，好像是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人聚集，記得走大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