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寒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惡心!”“去死吧!”“偽君子滾出娛樂圈!”“你怎么還不去死?!”
他眼神空洞,手指機械地滑動著屏幕,一條條地看著,仿佛要將這些刀子一樣的文字刻進心里。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偶爾因壓抑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整個世界似乎都將他拋棄。
第13章 心死
手機屏幕,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眼睛,更燙著他的心。
#顧云舟滾出娛樂圈#
#變態(tài)去死#
#潛規(guī)則#
#卓然受害者#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詞條,連同下面潮水般涌來的、充滿最惡毒詛咒和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的私信與評論,幾乎要將他灼穿。
理智在腦海里尖嘯,命令他關(guān)掉手機,不要再看。
可他的手卻像被無形的絲線操控,機械地、一遍遍地下滑,仿佛自虐般,要將這些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深深地刻進靈魂里,以此來懲罰那個“骯臟”、“錯誤”的自己。
就在這時,刺耳的鈴聲猛地炸響,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這令人窒息的沉淪。
顧云舟渾身一顫,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屏幕上——是一通跨國電話,來電顯示上,赫然是兩個字:“父親”。
一瞬間,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爸媽常居國外,對國內(nèi)娛樂圈的關(guān)注有限,他們……知道了嗎?不,不會的,消息不可能傳得那么快。他們也許只是像往常一樣,打來例行問候的電話。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才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爸……”
“顧云舟!”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問候,而是父親如同寒冰般嚴厲、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與失望的咆哮,瞬間擊碎了他所有僥幸的幻想,“你在國內(nèi)干了什么好事?!我們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喜歡男人?你惡不惡心?!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變態(tài)的兒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云舟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他們那些都是污蔑,想說他只是……只是愛上了一個人,恰好那個人是同性。
可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父親那源自骨子里的、對“同性戀”視為疾病和恥辱的刻板認知,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墻,將他所有的言語都堵了回去。
“老顧!你好好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又無奈的聲音,她試圖緩和,聲音帶著哽咽,“云舟啊……你、你別怪你爸,他是一時氣急了……但是兒子,你告訴媽,網(wǎng)上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怎么會……怎么會是那種……那種人呢?”
母親的語氣里,沒有父親那樣激烈的憤怒,卻帶著一種更深沉的、小心翼翼的、甚至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的“求證”。她不是來支持他的,她是來確認自己的兒子是否“正常”。
“媽……” 他聲音干澀,幾乎泣血。
“你別叫媽!” 父親粗暴地打斷他,“我們沒你這種兒子!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別回來丟人現(xiàn)眼!我們顧家,容不下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
“夠了!”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似乎是在搶奪電話,背景音一陣混亂,最終,電話被強行掛斷前,他只聽到母親最后一句帶著疲憊和無力的話:
“云舟,你先……先自己冷靜一下。我們都需要時間……接受。你……你這段時間先別聯(lián)系家里了……”
“嘟——嘟——嘟——”
忙音響起,像最后一點氧氣被抽離。
世界,徹底安靜了。不,是徹底死寂了。
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顧云舟僵在原地,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凈,比他身上那件素色的睡衣還要蒼白。
原來,他是如此不堪,原來,他無處可去。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冷、顫抖。
他下意識地環(huán)顧這個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公寓,目光最終定格在臥室床邊——那里,一套素白如雪的戲服,被小心翼翼地懸掛在落地衣架上,旁邊甚至搭配好了相應(yīng)的鞋履和頭套。
自從《入戲》殺青,他始終無法真正剝離白梨的靈魂。
這身戲服,如同他無法安放的靈魂碎片,一直被他放在臥房里最觸手可及的地方。
多少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絲虛幻的安寧,才能感覺到那個敢愛敢恨、情感純粹的白梨,還在自己身體里活著。
此刻,這身戲服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散發(fā)著一種圣潔而誘人的微光。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在他瀕臨崩潰的腦海中瘋狂滋生、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