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aotaoh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耳邊語聲紛雜,彎彎扶住微微顫抖的五公主,不禁冷笑連連,“一個男人濫情,生生辜負了兩個女人,有什么好夸的?”世人真是好笑,不分是非就先同情起了同階層的月娘。還夸馬風云有情有義,殊不知最壞的就是他。馬上就要迎娶公主,他不但不收斂言行,還有臉跑出來哭!他丟的豈只自己的臉?他丟了侯府的臉,也丟了皇家的臉!
冬青早就聽不下去,扯開嗓子就罵,“他要是心中只有月娘,就該好好待她,不顧世俗把人娶回家,為何又跑去向當今圣上求娶公主?說什么情深義重,分明就是個三心二意的偽君子!”
冬青不比彎彎,嗓門特別大。她這一吼,周邊之人全給聽了個一清二楚。剎那間,人群一靜,目光古怪地齊齊看向那馬風云。
馬風云原本已經停了哭,突見周邊鴉雀無聲,陡然就是一個高亢的嘶喊,“月娘啊,今生無緣,來生你一定要等我!”
話落,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他一倒下,兩個家丁打扮的壯漢就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抬起人就走,一邊走一邊還喊,“世子爺保重,小的們一定好好安葬月姑娘!”
眾人噤聲不語,自行分立兩旁,讓出了一條道來。至此,出殯的隊伍終于繼續前行。
彎彎原本以為,五公主肯定要去追著馬風云問個明白。誰知,五公主拉著她轉身就回到了馬車上。摘下帷帽,她滿面是淚,雙眼紅腫如核桃。
彎彎心下一松,暗道這次總算看明白了吧?她拉起五公主的手,柔聲安慰,“五姐姐別傷心,馬風云這般行事,父皇定然饒不了他。這門親事,不要也罷,到時候父皇再替你……”
“不,”五公主打斷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小七,這件事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
彎彎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瞬就聽對方哭道,“我逼迫他們分開,害得月娘自縊而亡,我才是罪魁禍首。”
“月娘之死是馬風云之過,與你何干?”
“他們二人相識在先,是我,都是我……”
冬青被彎彎慣得一向多嘴,見狀忍不住說了起來,“五公主殿下千萬別這么想,別說他是娶公主,就算娶個平常人家的小媳婦,正室進門前也是不準納妾的。要納妾,要等到正室幾年無所出才可。現在他想當駙馬,以前的風流債自然要清理干凈。這事兒,錯不在你。”
“你看,連個小丫鬟都想得明白,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彎彎氣得頭都有點發昏,“雖然我們并未看到馬風云與他人廝混,但今日之事,比混跡勾欄更可惡。五姐姐你看清楚了,他不是好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終身!”
“不,如果他今日對月娘之死無動于衷,我必然扭頭就走。可是,他明明有情有義,對一個曾經相戀的戲子都有惻隱之心……”
后面她說了什么,彎彎已經聽不到。她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差點就想掄起一巴掌扇醒她!然而畢竟是自己姐姐,她終是下不了手,只能負氣地拍拍馬車,朝外高聲道,“走,立刻回宮!”
“且慢!”五公主抬眸制止,楚楚可憐道,“小七,我,我還想去一個地方。”
“不行!”彎彎想都不想就拒絕,“話先放在這里,那馬風云之流入不了我的眼,以后見了面,不打他就是好的。五姐姐若想讓我陪你去見他,恕我這個做妹妹的辦!不!到!”
五公主連連搖頭,解釋道,“我不去見他,我想去那月娘的墓前看一眼。我保證,看一眼我就離開。”
彎彎還沒說話,一邊的冬青就急得跳腳,“我的兩位公主,那可是墳地啊!多晦氣,去不得去不得!”
彎彎雖然同情那個月娘,但并不愿意摻和進這些是非里。況且,活著才有希望,這下人都死透了,早晚成為一架白骨,去看一眼又有何用?她怕五公主去了要傷心自責,于是解釋道,“天色不早,我看還是別去了。早上出德淑宮的時候,劉嬤嬤和秋瞳各自帶了人引開注意力,我們才得以順利出宮。現在天色不早,若是回去晚了,肯定要穿幫。到時,父皇不能把我怎樣,你又要挨罰。”
“早上能這么快出宮,是因為小七你有父皇親賜的金牌。有這塊金牌在,回宮晚一些也無妨。我們還帶了兩個高手,安全不成問題。若是回去真被父皇發現,我甘愿受罰。”
一向柔弱不爭的五公主,幾乎想要跪下來懇求。彎彎瞧她低聲下氣、妄自菲薄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一定要去看?”
五公主螓首微垂,羞愧得無地自容,“小七,說了你恐怕要罵我。但我不想騙你,打心眼里,我很感激月娘的成全。”
彎彎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她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陷入愛情里的陌生女人,渾身都沒了力氣。她無力地靠在車壁,半闔著眼簾,沉默良久。
她不說話,冬青也不敢吭聲,只五公主一人殷殷期盼地看著她。
最后,彎彎長長嘆了口氣,似下了很大決心,對冬青道,“聽五公主的,讓她去看一眼吧。”
“可是,那種地方太晦氣!還有,薛將軍可能已經在天香樓等著了!”
彎彎抬手止住冬青,“讓人通知薛望夜,說我們換地方了。走吧,早些辦完,早些回去,本宮有些累了。”
冬青無奈,退身出去安排。
馬頭調轉,車子再次緩緩而行,彎彎卻再也沒有心情看看窗外的熱鬧景象。她見五公主欣喜又感激地想說什么,搶先開了口。
“五姐姐,我答應送你過去,但并不代表我認同你的說法。還有,這是最后一次。從今往后,只要與馬風云有關的事情,都不要找我。包括你們大婚,我是絕對不會參與的。出嫁那天,姐姐也不用等我了。”
彎彎的語速很快,說完就扭過頭閉目養神。五公主俏臉慘白,晶瑩的淚珠掛在腮邊將落未落。她明白,這次是真惹小七生了氣。這個隨她一同長大的妹妹,終于也要與自己越走越遠。
五公主死死將錦帕捏在手心,沉重地點了頭,“小七,你一直很幸運。從小到大,身邊都不乏疼你寵你之人。你不會懂也不用懂,當所有人都輕賤你的時候,有人向你伸手是多么珍貴。馬風云,他就是那個曾經拉過我一把的人……”
話落,馬車里陷入了徹底的死靜。兩人一人靠在一邊,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半天光景,出發時的那種歡快不復存在。
車外的冬青等人見狀,都不敢大聲說話。一路上多次打聽,才沿著蹤跡尋到了城西一處山腳下。那里草木繁盛,卻雜而不亂,零零散散搭了一些墳墓。
馬車停下之后,彎彎第一眼就看到站在遠處的薛望夜。彼時日頭偏西,他負手立在火紅的斜陽下,笑盈盈與她相待。
彎彎的眼睛笑成一座橋,將所有煩憂拋在腦后,飛快跑了過去。山路不平,薛望夜生怕她摔著,趕忙上前去迎。
五公主站在馬下,看著他們漸漸站在一處,眼底滑過艷羨。她攏了攏衣袖,轉過腳尖,孤身一人走向遠處那座唯一的新墳。
這廂,彎彎圍著薛望夜轉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昂著腦袋滿意道,“唔,好看。”
薛望夜堂堂七尺男兒,被她兩個字夸得不好意思。垂眸看向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他紅著臉捉住她的手,“別轉了,小心頭暈。”
薛望夜扶住彎彎后,瞧見遠處的五公主垂頭站在墳頭,不禁問了緣由。彎彎并不隱瞞,將其中種種一一道來。薛望夜摸摸她的頭,“人各有命,各安天命。你一向不愛多管閑事,偏就對五公主的婚事耿耿于懷,大概是一種執念。”
“我這次的確是多管閑事,不過我這不叫執念,她那才是執念。”
“啊,哦,也是。”
“也是什么?是我多管閑事,還是她太執著?”
薛望夜想了想,說道,“你說得對。”
“我說的哪句對?”
“你說的都對。”薛望夜說完,見彎彎貓兒一樣的瞇起眼,心頭很是滿足,“你今日想找我幫忙揍那馬風云,現在不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