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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沉如水,雙眸中突然間滿是戾氣。她哪里還是那個靜心禮佛的虔誠女子,明明就是個復仇厲鬼,“你們以為,我是怎么將蘭嬪的尸體拖出去藏好的?到底是個孩子,還是太嫩了!”
“你做什么,放下她!”薛望夜猝然躍起,卻因為太久沒活動又轉瞬倒下。
彎彎怎么也沒想到她會功夫。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他們口中的“嫣兒”,腦中靈光一現,心中頓時茅塞大開,“你殺了我也沒用,蘭嬪藏的證據被我們找到,梅嫣必死無疑!”
“你說什么?”然貴妃滿臉狠厲,厲聲道,“不可能,她根本沒有證據!”話雖如此,她終于減輕了手上力度,將彎彎放回地面。
彎彎臉色有點發紫,大口大口地呼吸,心中暗道:賭對了!然貴妃的死穴就是那個梅嫣!
此時此刻,薛望夜已經重新站起,他一步跨出,牢牢扣住然貴妃手腕,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阿然。”
“阿然”兩字一出,然貴妃心神大亂,顫聲急問,“你,你說什么……”
薛望夜的眼睛微微發紅,啞聲道,“你是叔父口中的阿然,是嫣兒的娘親。”
然貴妃直愣愣看住薛望夜,最后渾身一抖,雙手捂住臉龐泣不成聲,“他,他……他是怎么說我的?”
她一松手,彎彎就勢倒在了薛望夜懷里。薛望夜側過身護住她站到自己背后,才面對面和然貴妃說話,“叔父臨死前,還叫著你的名字。他說,你是最善良的女人。”
然貴妃已然崩潰,頹然坐在地上,毫無剛開始的鎮定自如。她淚如雨下,聲音嘶啞,“不,我是罪人!我背叛了他,背叛了薛老大!為了我的族人,我拋棄了他和嫣兒,嫁進了皇宮……”
彎彎拼命咳嗽了許久才緩過氣來,聽著二人對話,一時間驚訝不已,完全插不上嘴。她知道薛望夜有位叔父叫梅林,卻不知道此人竟與然貴妃有染?此事若是捅出去,抄家滅族都是輕的!
“原來叔父口中的阿然,竟然就是貴妃娘娘你?!”卻聽薛望夜也開始哽咽,眼眶濕潤,“叔父他知道你迫不得己,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要怪,就怪那……”說到這兒,他莫名僵了一僵,看了眼身后的彎彎,突然醒悟過來,道,“我問你,你做的這一切,是不是為了嫣兒?還有,那幅畫是怎么回事?”
“畫?”
那幅畫一直被秋瞳帶在身側,此時早已交到彎彎手上。彎彎聞言取出那幅畫,當著二人的面打開,道,“這幅畫,是貴妃娘娘畫的吧?”
“這畫是你們從蘭嬪那兒拿來的吧?”然貴妃不等二人回答,嗤笑一聲,“其實這畫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兒死物而已,根本不是什么證據。不過,一切的殺戮,都要從這幅畫開始說。”
然貴妃突然之間好似老了十歲,也不記得要去殺彎彎滅口,慢吞吞靠在墻角,“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為何要殺她們幾個嗎?我這就告訴你們。”
她接過畫輕輕摩挲,手指凌空勾勒畫上的美人臉,然后陷入了漫長的回憶之中:
那是很多年前,彼時,她只是徐嫣然,那個一心一意愛著梅林的妙齡少女。而梅林,作為將軍府薛老將軍的結拜兄弟,時任將軍帳下軍師一職。他們早有婚約,卻由于戰事一拖再拖。兩個年輕人情投意合,在一起久了,干柴烈火沒把持住,便不小心有了身孕。
未婚先孕在當朝,本是要浸豬籠的丑事,然而徐嫣然反而覺得美滋滋的。她堅定地認為,父親會因此讓他們趕緊完婚。誰也沒有料到,邊疆突然告急,她的心上人也隨之北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女人——蘭嬪!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不好動力不足,來跟親愛的們聊聊天~
其實看文就像談戀愛,看得對眼就談,看不對眼就散。
作者君無名無姓小菜鳥,被噴被罵被棄文實屬正常!以前被棄過,以后,也還會被很多人棄。
但是,勞煩棄文或想噴的小可愛們手下留情,不必特意留言告知。作者沒有金鐘罩鐵布衫,只有一顆玻璃心。最后,謝謝堅定給予鼓勵的小天使,謝謝你們的不離不棄!無以為報,我還是滾去碼字吧!每天都在思考有啥辦法可以提高碼字速度hhhhhh~
第21章 二十一 故事(下)
那時的蘭嬪還只是個初來乍到的番邦秀女,由于攀附上賢妃才好不容易得了個“美人”。賢妃與越美人、德妃交好,蘭嬪便順其自然地與她們走到一處。一日,蘭嬪與其余三人相約撲蝶賞花,半路巧遇了昏迷在路邊的徐嫣然,便順手搭救,一同帶去了宮中一處花園。宮中女人對孕事十分敏感,尤其蘭嬪身邊還帶了個精通醫術的外族嬤嬤。一扶一搭之下,便知徐嫣然是因有孕虛弱而暈倒。但是,蘭嬪當時處境一般,徐嫣然又與她毫無瓜葛,便隱下不提。
徐嫣然醒后對蘭嬪感激涕零,當即畫了一幅“四美踏春圖”相贈。原本這件事會被淹沒在塵埃里,再也不會被提起,誰也沒想到一年半后會風云突變。徐嫣然偷偷產下一女,千等萬等,等來的消息竟是——薛老將軍義子薛望年叛國通敵,薛老將軍戰死,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梅林更是生死不知。徐府為了免受牽連,狠狠心將唯一的女兒重新裝扮一新,冒險送進了宮中!
蘭嬪再次與徐嫣然相遇之時,不可謂不驚訝。誰都知道,宮中妃嬪必須是完畢之身,而徐嫣然明明……當時徐嫣然風頭正勁,沒過多久就升至妃位有了身孕。雖然那孩子早產而亡,陛下卻對她更加寵愛。蘭嬪沒有確鑿證據,又不甘心被一個殘花敗柳奪了寵,便當著越美人、德妃以及賢妃的面試探徐嫣然。說什么身邊的嬤嬤乃族中醫術圣手,曾經探出一位貴女未婚先孕等等。徐嫣然心中害怕,當夜就將那嬤嬤滅了口。宮中女人個個聰慧,其余三妃只此一事便覺出了蹊蹺。蘭嬪雖然痛失一條證據,空口無憑之下卻也沒辦法。只是眼看著對方一步步登上皇貴妃寶座,她立即暗中尋去示弱,又百般討好,發誓要將此事帶進棺材。徐嫣然念及蘭嬪恩情,見她信誓旦旦,不由心軟放過……
薛望夜眼含淚光捏緊了雙拳,他替自己從小最親近的叔父心痛。那個死里逃生只身回到京城的梅林,得到的不是贊歌與嘉獎,是肝腸寸斷,是奪妻之恨!
一旁的彎彎心中感慨惋惜,容色卻是淡淡,道,“看來,梅嫣姑娘的無故失蹤與貴妃娘娘有關。難道三個月前,蘭嬪偶然發現了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的梅嫣,以此要挾?”
“不僅如此,”然貴妃道,“嫣兒的存在除了父親與梅林,沒有其他任何人知曉。可是嫣兒與我長得實在太像,蘭嬪只看了一眼就明白過來。她當即將人引到紫蘭宮,設計將嫣兒打暈綁住,還知會了賢妃、德妃與越美人,要一齊去面圣!”
“那你做掉蘭嬪即可,為何要害母妃?她連只螞蟻都不敢踩,從來不與人結怨,根本不會告發你!”
“那是她沒被逼到絕境!”然貴妃冷笑一聲,“為了嫣兒,我不能冒一丁點風險!我死就死了,可是嫣兒還小!”
薛望夜聽到此處,問道,“既然她們都有可能告發,為何不盡快鏟除,反而花了整整三個月?還有嫣兒在哪里?”
然貴妃哼了一聲,道,“我雖然不算聰明,卻也不笨。為了以防萬一,紫蘭宮里一直安排了人。救出嫣兒,簡直易如反掌。一旦找不到嫣兒,誰也不能拿我怎樣,自然不需要急著殺人。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當然要想一個萬全之策。至于嫣兒,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彎彎已經對其他事情不感興趣,她只關心自己母妃能否蘇醒。權衡利弊后,她道,“這樣,我們來做一個交易。你交出母妃的解藥,本宮去向父皇求情,如何?”
“求情,如何求?別說是皇帝,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容忍自己女人的欺蒙背叛。”
然貴妃說完,薛望夜也隨她看住彎彎。彎彎豈能不懂薛望夜眼中的希冀,擰眉深思片刻,道,“梅嫣一事已無第三人知曉,本宮也會守口如瓶。但是,你殺人一事瞞不下去。那宋御可不是白白當了個右相,必會將你繩之于法。本宮能做的,是保住你徐府滿門,以及你的女兒梅嫣。你們應該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若真心想抓一個人,你藏在任何地方都藏不住。”
薛望夜神色復雜,然貴妃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頹然一笑,無力道,“七公主說得沒錯,但是,你母妃所中之毒真的與我無關。”她見彎彎臉色發白,無奈道,“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騙你。當時我給你母妃下的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她早就應該死了。可是不知何故,半路被人給換成了其他**,這才造成她昏睡至今的結局。后來,我也好幾次命人重新下毒,可惜不是被你抓個正著,就是莫名消失不見。”
彎彎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這是怎么回事?是誰換掉了致命藥?那人想做什么?若是想殺人,就不需要換藥,若是想救人,又何必換成另一種毒?
打斷她沉思的,是門外急切的拍門聲。冬青站在門外稟報,“公主殿下,御林軍把嫣然齋圍住了。奴婢前去探過,陛下、皇后娘娘以及宋大人正往這邊過來。”
然貴妃倚在墻邊閉起了眼,薛望夜則與彎彎相視無言。
彎彎嘆息一聲,轉身往外走。薛望夜心里著急,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你能不能,救一救……”
彎彎回眸看了眼視死如歸的然貴妃,又垂眸看了眼抓住自己的男人手,硬起心腸道,“那你說說,本宮為何要救?”
薛望夜無言以對,卻聽她繼續道,“首先,她多次置母妃于死地。其次,她對不起梅林,但也對不起父皇。梅林可悲,梅嫣可憐,父皇又何罪之有?他給了她身份與榮耀,憑什么要被欺騙?再次,她那徐府,就算是抄家滅門也是罪有應得!”
說完,她用力一甩掙脫出來,打開房門就站了出去。
薛望夜本就站得困難,恍神間被她掙脫,身子一歪差點滑倒在地。然貴妃見此起來扶他,道,“多謝你,但是不用勸了。”她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瞬間淚如泉涌,“還好你摔下山崖也沒事,否則,我到了九泉之下也沒法向梅林交待。你是他義兄的骨肉,是他的侄子。在他心中,你恐怕比嫣兒還要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