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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叢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起,看向另一張單人床上已然醒來的林知韞。
“林老師,今天有什么打算?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阮叢問她。
林知韞望著窗外綿延的遠山輪廓,沉默片刻,輕聲道:“去爬山吧?!?
“爬山?”阮叢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林知韞的膝蓋上,“你的腿……能行嗎?”
“沒關系。”林知韞轉過頭,“如果實在吃力,我們就坐纜車?!?
這個回答讓阮叢微微一愣。
她熟悉林知韞的倔強,若是從前,即便腿傷未愈,她很可能也會堅持徒步上山,將身體的痛苦當作某種意義上的自我懲罰。
但此刻的林知韞,眼神清亮,語氣平和。
她不再將苦難視為必須獨自承受的磨礪,也不再以隱忍傷痛來證明自己的堅強。
是的,她想做出改變了。
清晨的山霧尚未散盡,林知韞和阮叢沿著青石階一步步向上攀登,山風穿過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林知韞穿著運動短褲,膝蓋上那道疤痕已經(jīng)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有湊近時才能看到一絲淺淺的痕跡。
她爬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
“要不要休息一下?”阮叢時不時關切地問。
“不用?!绷种y搖搖頭,手里拄著登山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登頂?!?
三個小時后,她們終于站在了山頂。
群山在腳下綿延,云海在遠處翻涌,整個世界豁然開朗。
林知韞深深吸了一口山巔清冽的空氣,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遠山的輪廓,云海的變幻,山花的細節(jié)。
阮叢說,“光拍景色多沒意思,拍張合照吧?!?
林知韞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湊過來。
阮叢舉起手機,在取景框里調整著角度。背景是萬里云海,兩個身影挨在一起,林知韞的嘴角揚起一個久違的、真心的弧度。
山風輕拂過汗?jié)竦念~發(fā),兩人沿著青石階緩步下山。
林知韞剛將那張山頂合照發(fā)了朋友圈,阮叢刷著這條朋友圈,發(fā)現(xiàn)蔣珞歡秒贊了。
走在蜿蜒的山道上,阮叢忽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林知韞,開玩笑地說:“哎,你看哈,你是彎的,我呢,好像也沒直過。這荒山野嶺的,要不咱倆湊合著過算了?”
林知韞側過頭,看著阮叢強裝輕松的眼神,輕輕搖頭:“不行。”
“為什么?。俊比顓补室馄财沧?,腳步慢了下來。
林知韞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嘴角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吐出兩個字:“撞號?!?
阮叢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來,卻還在追問:“真的撞嗎?我覺得……不是吧……”
“撞。”林知韞的回答溫和卻篤定,像山澗清泉,透徹見底。
阮叢忽然停下腳步,用手扇著風,試圖打破這過于安靜的空氣:“害,我剛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別當真啊,就是開個玩笑。”她扯出一個帶著苦味的笑容。
“我知道。”林知韞擺了擺手說。
她又想起了那句詩:云散重山隔,舟行彼岸通。
阮叢又何嘗不是,被過去困住腳步的人呢?
阮叢頓了頓,又繼續(xù)說,像是在問林知韞,又像是在問自己:“不過說真的,咱倆這輩子……心里好像都騰不出地方再裝下別人了,是吧?是不是就這樣了?”
林知韞也停下腳步,站在低兩級的臺階上,回頭看向阮叢。汗水沾濕了她的鬢角,眼神卻清亮平靜。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阮叢幾秒,然后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沒有不甘,也沒有掙扎,只有平靜的接受。
下山后,兩人乘車回到市區(qū)。路過一家大型商場時,林知韞忽然拉住阮叢的手腕:“走,陪我逛逛,你也該添幾件新衣服了?!?
阮叢向來對穿著沒什么要求。除了工作需要的那套西裝,她平日里的打扮簡單得近乎隨意,t恤衛(wèi)衣牛仔褲帆布鞋,活脫脫一個還沒走出校園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