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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透了林知韞襯衫后背，陶念這才注意到她右下腹已經(jīng)出現(xiàn)明顯的抽痛，這絕不是普通的痛經(jīng)。

陶念連忙扶住她單薄顫抖的肩膀，手指碰到林知韞冰涼的皮膚，心里一慌。她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冰冷，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撥通了120，陶念的聲音沒有顫抖，她冷靜下來，語速飛快：“這里是晉州市第二十一中學高中部辦公樓三樓語文組辦公室，患者女，26歲左右，急性右下腹劇痛，可能疑似闌尾炎，伴隨冷汗和肢體無力……對，請盡快！”

掛了電話，陶念環(huán)顧四周。暖氣充足的辦公室里，林知韞卻在發(fā)抖。陶念立刻脫下自己的冬季校服，緊緊裹在林知韞身上。

“別怕林老師，救護車馬上到。”陶念蹲下身，扶著林知韞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她能感覺到林知韞的身體在微微痙攣。

林知韞費力地睜開眼，看見少女繃緊的下頜線和強自鎮(zhèn)定的眼神，一絲微弱的暖意壓過疼痛：“麻煩……你了……”

很快，刺耳的警笛由遠及近劃破寂靜。醫(y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進來時，陶念正用紙巾替林知韞擦拭額頭的冷汗，動作很輕，可是那汗水一直流，怎么都擦不完。

“家屬呢？誰陪同？”醫(yī)生快速問道。

“她……”陶念剛要解釋。

“她是我學生……”林知韞虛弱地開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你打開我聯(lián)系人，里面有個叫蔣珞歡的，你聯(lián)系她就行……”

“我去！”陶念斬釘截鐵，沒等林知韞說完，就迅速抓起自己和林知韞的包，“老師，我先送你去醫(yī)院，然后再聯(lián)系她……”

急診室的燈光有些刺眼，她跑前跑后，墊付掛號費、取藥、遞單據(jù)，直到護士將那份手術(shù)風險告知書遞到她手里，紙張很輕，卻重得她幾乎拿不住。

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闌尾炎手術(shù)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手術(shù)。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每一條都在她心上劃開一道口子：“麻醉意外”、“術(shù)后感染”、“腸粘連可能”……

陶念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視線模糊成一片。冰涼的液體滾落臉頰，她才驚覺自己竟已淚流滿面。

她害怕了。

“你就是剛才和我通話的林老師的學生？”

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陶念抬起淚眼，朦朧中看見一個身著淺灰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面前。她的頭發(fā)挽起，很是優(yōu)雅，年紀與林知韞相仿，眼角有淺淺的笑紋。

“這個給我吧?！笔Y珞歡伸手接過告知書和繳費單，在陶念身邊坐下，看了看陶念，問道：“擔心你林老師？”

陶念絞著衣角，布料在她手中皺成一團。她只是點了點頭，喉嚨緊得發(fā)不出聲音。

“我去問問主治大夫?！笔Y珞歡站起身，往住院醫(yī)辦公室走去，“你等我一下?！?

不到十分鐘，蔣珞歡就回來了。她手里多了一杯熱可可，輕輕放在陶念顫抖的手心里。

“問題不大，一會兒就做手術(shù)。”此刻她的聲音對于陶念來說，就像鎮(zhèn)靜劑一樣。卻聽見她又問道：“手續(xù)已經(jīng)辦完了。你……要回家嗎？”

熱可可的甜香縈繞在鼻尖，陶念盯著杯子，猶豫著開口：“我想等她做完手術(shù)再走……”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會給你添麻煩嗎？”

蔣珞歡忽然笑了，眼角泛起溫柔：“這孩子，還真是……”她笑了笑，“想留下就留下吧?！?

陶念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她沒做多余的事，只是確保林知韞的手機、鑰匙、醫(yī)?？ǖ戎匾锲吩诎锉９芎?。

急診室門上的紅燈刺眼地亮著。陶念開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往那盞燈看去。

林知韞被推進去做急診ct前，還掙扎著抬手沖她擺了擺，示意她別擔心，隨即又被劇痛淹沒。

陶念靠在冰冷的墻邊，才感覺到自己手腳也一片冰涼。急救推車碾過走廊地面的聲音，醫(yī)生急促的交談聲，混著林知韞壓抑的呻吟傳入耳中。

這種場景，讓她想起，上次胃病發(fā)作獨自捱過漫漫長夜的時刻。

那么，多一個人陪她，會不會好一些。陶念想。

林知韞被推出手術(shù)室時，麻藥的效力已經(jīng)褪去大半。她躺在移動病床上，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fā)也亂糟糟的。

陶念默默跟進去，把她沒知覺的手指小心翼翼塞進被角蓋好，確認輸液通暢，然后只是安靜地坐在床邊角落的椅子上。

蔣珞歡早已準備好了住院用品。柔軟的棉質(zhì)睡衣、保溫杯里溫著的蜂蜜水、還有林知韞慣用的那款綠茶味的香氛。

她一邊整理床頭柜，一邊給林知韞的母親許意芝打電話：“阿姨您別急，最早一班車也要明早六點……對，我在這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