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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韞站在教室后門,晨光照在她墨藍色襯衫的領口上。她手里拿著一疊剛收上來的作業本,手里還夾著一支紅筆。
辦公室里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林知韞放下作業本,拿出了一個名單,陶念注意到她的辦公桌很是整潔,筆按色系插在筆筒里,作業本和試卷也按班級整齊堆放。
“需要你幫個忙。”林知韞直截了當,“王老師那邊現在一團亂。”她一一列舉,“收作業、發資料、登記小測、準備公開課材料,韓梓灝至少要請假兩周。”她突然抬眼直視陶念,鏡片后的目光不容置疑,“你來接手,可以嗎?”
陶念張了張嘴,那句“我只想躺平”卡在喉嚨里。
自從認識林知韞后,她這學期已經破天荒地做到了每天準時到校,甚至鬼使神差地當了兩周的遲到督導員。
現在好不容易喘口氣,又讓她當課代表。
重點是,不是最喜歡的語文,而是最不喜歡的政治。
“班長要統籌全班,劉桐那暴脾氣你也知道。”林知韞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從抽屜里取出一疊作業本,“班里也就你腦子清楚點,做事有章法,”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你政治不是考了24分嗎?”
陶念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雖然她不喜歡學政治,但也不愿被林知韞這樣成天掛在嘴邊啊。
更讓她惱火的是,林知韞說這話時嘴角還噙著笑,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仿佛在欣賞她窘迫的模樣。
“24分怎么了?”陶念梗著脖子,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至少我語文……”
話說到一半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和林知韞較真成績,居然下意識想要用語文成績來證明什么,就像個急于討表揚的小學生,好幼稚。
林知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意更深了。“啊,至少你語文……”她故意拖長尾音,語氣里帶著促狹,“上次月考是多少分來著?”
陶念的呼吸一滯。她當然記得那個分數——108分,學年第三。但此刻被林知韞用這種調侃的語氣說出來,卻讓她胸口莫名發悶。
“我回去了。”陶念轉身就要走,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生氣了?”林知韞的聲音突然放軟,帶著幾分哄孩子的意味,“開玩笑的。”她上前半步,輕輕拉住陶念的袖口,“就當幫我的忙,兩周就好。”
陶念轉了過來,盯著那疊作業本發呆時,林知韞已經自顧自地分析起來:“你想想,天天收作業總得翻翻別人的吧?登記小測總得搞懂對錯原因吧?這種被動輸入的知識,比你坐那兒死記硬背效率高多了。”
陽光透過百葉窗,陶念突然發現林知韞今天涂了層很淡的唇膏,是那種近乎無色的裸粉色,襯得她說話時露出的牙齒格外白皙。
“怎么樣?”林知韞合上教案本,微微歪頭的樣子,像極了書中看到過的“一只優雅又狡猾的波斯貓”。
陶念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她總能找到讓你無法拒絕的理由。
不是威逼利誘,而是用那種“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眼神看著你,讓你鬼使神差地接下最不想干的活。
“就兩周。”陶念干脆地回答。接過名單時,她的指尖不經意擦過林知韞的手腕,那里的溫度比她想象中溫暖,脈搏沉穩有力,就像這個人一樣不容置疑。
林知韞笑了,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眼尾泛起細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記住,課代表的第一課是——”她稍作停頓,“先說服你自己。”
走出辦公室時,陶念粲然一笑,自己又被林知韞算計了。
什么“幫個忙”,什么“兩周就好”,都是套路。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覺得惱怒,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沖動。就像面對《黑洞》里那些未完成的詩句時一樣。
***
陶念站在政治組辦公室門前,卷了卷校服袖口。她深吸一口氣,指節輕輕叩響了門。
“請進。”門內傳來王老師略帶沙啞的聲音。
推開政治組的門,撲面而來的是苦蕎茶的香氣。王秀菊老師正伏案批改作業,老花鏡滑到鼻尖,鏡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王老師……”陶念清了清嗓子說,“韓梓灝還要兩周才能回來,我想當這個臨時的政治課代表,可以嗎?”她特意加重了“臨時”二字的發音,仿佛這樣就能守住某種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