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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專屬于勝利者的微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得意與驕傲。
她故意低頭繼續(xù)收拾書包,卻用余光看到林知韞在應付提問的間隙,借著推眼鏡的動作,對她眨了眨左眼。
陶念最后將那本《黑洞》詩集塞進書包,手掌在封面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此刻她心里翻涌著的,不僅是課堂上完美表現的滿足感,更有一種隱秘的、近乎甜蜜的驕傲。就像地下工作者成功傳遞了情報,就像同謀者完美執(zhí)行了計劃。
在這個擠滿人的教室里,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那堂精彩的公開課背后,還藏著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默契與共鳴。
陶念起身離開時,她故意繞到講臺另一側。經過林知韞身邊時,她的衣袖輕輕蹭過對方的裙角,一觸即分。
第11章 24分
晚自習的燈光逐漸模糊了起來,陶念困得眼皮直打架,她勉強用手支著腦袋,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墜,手中的筆在紙上地劃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最近為了趕上早讀,她不得不把鬧鐘調到六點,比初中時足足提前了半小時。
后果就是,晚自習困意如潮水般涌來,意識在清醒的邊緣搖搖欲墜。
恍惚間,一陣熟悉的雪松香氣若有若無地飄來。
陶念還沒來得及分辨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就聽見一聲輕響,有人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她的課桌。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林知韞微微蹙起的眉頭。明亮的教室里,燈光清晰映照著林知韞的側臉。她沒有挽著頭發(fā),長發(fā)松松地垂落下來,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際,隨著俯身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困了?”林知韞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關切和溫柔。
陶念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指尖沾到了一點濕潤。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林知韞繼續(xù)說道:“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走廊的燈光比教室暗了許多,陶念跟在林知韞身后,散去一些困意后,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領毛衣,搭配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毛衣的領口微微堆疊,襯得她的脖頸修長。
她平時穿的高跟鞋換成了軟底樂福鞋,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響。
“坐。”林知韞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把這幾道題做了。”
陶念接過文件袋,手碰到紙張的瞬間愣住了。林知韞給她的不是普通的練習題,而是她上周在《黑洞》里夾著的那張寫了一半的詩稿。
只不過現在空白處多了幾行鉛筆寫的批注,字跡工整得像刻印上去的。
“最近起得很早?”林知韞泡了杯紅茶,倒在一次性紙杯里,推到她面前,熱氣氤氳。
“嗯……”陶念低頭抿了一口茶,桂圓的甜香在舌尖蔓延,有些心虛,但如實回答:“怕遲到。”
“早起確實辛苦,”林知韞的聲音柔和下來,“但紀律就是紀律。”林知韞忽然笑了,笑容里還帶著一絲欣慰。她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輕輕放在陶念面前:“這個送你,里面有我標記的部分。”
陶念接過來,是《里爾克詩選》。翻開書,第一頁夾著一張便簽:“給總是與黑夜賽跑的人——黎明不會因為你的缺席而遲到,但你的眼睛需要足夠的星光。”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陶念突然覺得,或許早起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的事了。
她原以為林知韞會給她什么特權,但是并沒有,而是在教她如何在不降低標準的前提下,找到屬于自己的節(jié)奏。
林知韞給她的不是捷徑,而是一盞燈。
那盞燈照亮了一條需要自己跋涉的路。
這些看似嚴苛的要求背后,藏著比放縱更深的溫柔。她不是在降低標準,而是在教她如何踮起腳尖夠到那個標準。
真正的教育不是把學生塑造成統(tǒng)一的器皿,而是讓每個人都能按照自己的紋理生長,卻又不失其挺拔的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