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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林知韞最后出現(xiàn)時，三人都怔住了。

她換下了慣常的西裝西褲，換上了一襲白色露肩長裙，直直的長發(fā)松散地垂在頸側(cè)。

而且，摘下了標(biāo)志性的金絲眼鏡，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顯然是戴了隱形。甚至還化了淡妝，唇上是溫柔的豆沙色。

“哇！”姜逢第一個驚呼出聲，“主任您這套衣服太好看啦！”她繞著林知韞轉(zhuǎn)了一圈，“平時上班怎么不這么穿呢？”

林知韞笑了笑，她下意識抬手想推眼鏡，意識到?jīng)]戴后又放下手。

從回房到出門不過十幾分鐘，難道是刻意的？

林知韞輕咳一聲：“上班當(dāng)然不能穿成這樣。”她低頭整理著裙子的褶皺，“跟你們年輕人出去玩，當(dāng)然想看起來年輕一點(diǎn)。”

四人輾轉(zhuǎn)了兩趟地鐵，又?jǐn)D上一輛搖搖晃晃的公交，終于在正午時分抵達(dá)渭峰山腳。

熾烈的陽光灑在山腳下的臺階上，游客中心人來人往，賣冰鎮(zhèn)飲料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沿著臺階拾級而上，姜逢和于剛剛走在最前面。姜逢不時舉起手機(jī)對著不知名的野花連拍；于剛剛活力十足地攀爬著，時不時回頭朝后面兩人揮手。

林知韞走得很慢，陶念便刻意放慢腳步，與林知韞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并肩距離。

山風(fēng)裹挾著松針的清香掠過石階，吹動著林知韞白色長裙的裙擺。那陣熟悉的雪松香氣悄然鉆入陶念的鼻腔——是林知韞慣用的那款香水，混合著體溫蒸騰出的暖意，在二人之間彌漫。

“這邊的植被和北方真不一樣。”陶念突然開口，指著石階旁一叢低矮的灌木。紫色的花朵在綠葉間若隱若現(xiàn)，像是一顆顆散落的星。

林知韞循聲望去，微微瞇起眼睛，唇角揚(yáng)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是紫薇吧？”聲音里帶著些許的不確定。

陶念注意到她說話時氣息有些不穩(wěn)，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時略大，雖然夏天天氣熱，但是汗珠卻自額頭成股地滑落下去。

她以前，不是不怕熱嗎？怎么流汗流成了這樣？

“看，那邊有只松鼠。”林知韞手指輕輕拽了拽陶念的衣袖，打斷了陶念的胡思亂想。

那只褐色的小家伙正抱著一顆松果，警惕地打量著她們，黑豆般的眼睛閃閃發(fā)亮。它突然立起后腿，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翹起，像一把撐開的小傘。

陶念突然笑了起來。她笑得眉眼彎彎，嘴角漾起兩個小小的梨渦。

這是重逢以來，陶念第一次對著她這樣笑。

那么生動，那么鮮活，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明亮了幾分。

林知韞不自覺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陶念的側(cè)臉上。那雙低垂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尖上沁著幾顆細(xì)小的汗珠，嘴角微微上揚(yáng)著，停留在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忽然，陶念仿佛意識到身邊的一陣灼熱，猛地轉(zhuǎn)過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松濤聲、鳥鳴聲、游客的喧嘩聲，全都退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林知韞倉促地別過臉去，一陣風(fēng)吹過，林知韞伸手整理被山風(fēng)吹亂的長發(fā)，恰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遠(yuǎn)處傳來于剛剛清脆的呼喊聲，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林主任！念姐！前面有個觀景臺超贊的，快來拍照呀！”她站在高處的石階上揮舞著遮陽帽，粉色的背帶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半山腰的休息平臺被幾株蒼勁的古松環(huán)抱著，樹影在木質(zhì)長椅上搖曳。

林知韞幾乎是立刻尋了處最陰涼的角落坐下，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幾分急切。

坐下時，依舊端著一副優(yōu)雅的模樣。她不動聲色地將礦泉水瓶擱在右膝旁，冰涼的瓶身若有似無地貼著皮膚。

陶念在她身側(cè)坐下，注意到她的右手正緩慢地摩挲著右腿內(nèi)側(cè)。

林知韞的目光低垂，呼吸比平時略快了些，鼻翼隨著輕微的喘息微微翕動。

“我們要去買冰淇淋！”于剛剛扯著沈希貝的衣袖就往小賣部快步走去。姜逢回頭大聲問道：“念姐，林主任，你們要吃什么口味的？”

“我要原味的。”陶念回答，目光依然停留在林知韞側(cè)臉上。

“我也是。”林知韞輕聲附和。

休息過后，姜逢和于剛剛像兩個精力充沛的年輕人率先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陶念卻指向不遠(yuǎn)處緩緩移動的纜車：“還是你們年輕人有體力，我有點(diǎn)累了，想坐纜車上去。”她轉(zhuǎn)頭看向林知韞，目光中帶著詢問，“林老師你呢？”

林知韞輕輕舒了一口氣，點(diǎn)頭的動作帶著幾分如釋重負(fù)：“坐纜車吧，剛好我也有點(diǎn)累了。”

纜車站臺前擠滿了游客，兩人不得不緊挨著排隊。當(dāng)終于登上纜車時，車廂里已經(jīng)十分擁擠了。

林知韞和陶念被擠到一個角落，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胸膛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