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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吟間,耳房后繞出來一個粉衫青年,面容白皙,眉目精致,一雙桃花招子眼神流轉間別樣的風情靈動。
謝鳴江多喝了幾杯酒,抬手摸上對方眼皮,感受著掌心下微涼的溫度,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雙桃花眼來。
“可惜是那樣的身份。”謝鳴江低低地嘆,頗有些遺憾的意味,可很快他又笑了出來,眼瞳閃過一抹精光,仰頭喝了杯中酒液,攬住身前小倌兒的腰就對口渡了過去。
總不至于容不下一個寧平侯府?
哈?
父皇對寧平侯府的忌憚幾乎已化為實質,縱使外人不清楚,當朝太子總看得明白。
等他繼位,一個既沒文官又沒武將的寧平侯府,不給一窩端了,難道還要像過去十年一般供著嗎?
至于池舟……
謝鳴江眼眸微凝,寒光一閃而過。
大錦容不下寧平侯府,可他謝鳴江的后宮,卻并非容不下一個池舟。
……
當夜錦都城夜市結束,燈火漸歇,整座城池都進入了恬靜夢鄉,似在迎接即將到來的又一個中秋。
突然,北方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整座城池都似地龍翻動一般不時轟隆作響,驚醒無數人夢境,星星點點的燈火亮起,護城墻上光火成片,士兵迅速登上瞭望塔查看情況,望見極遙遠的地方一片通紅的火光,幾乎要燒破天際。
奔馳的馬蹄聲穿街而過,緊接著城內不時有朱門大開,馬車騾車接二連三地從官僚府中行出,奔向皇城。
池舟今夜歇在了霜華院,謝鳴旌起身的時候他也醒了,臉上還帶著絲困倦,卻已經掙扎起身穿起了衣服。
天色還黑得厲害,謝鳴旌有些心疼,試圖勸阻:“別去了吧。”
“要去的。”
“怕我被吃了?”謝鳴旌笑道。
池舟抬起手,很自然地任他替自己系腰帶,抬眸輕睨了他一眼:“嗯。”
“……”謝鳴旌沒話說了。
夜間天涼,謝鳴旌給池舟系了件披風才牽著他手出去,剛走出小路口,撞見池桐有些著急地小跑過來,見他倆一起才停下腳步,眸中含著火光,一看就氣得不輕。
謝鳴旌腳步一頓,瞬間小媳婦做派地躲到池舟身后。
池桐見狀差點沒撅過去。
池三小姐左右看看,沒找到合適的武器,一時間有些后悔出來得太急,沒帶根棍子。
“你拿火藥干嘛去了?”池桐問。
謝鳴旌不答,輕輕扯了扯池舟衣角。
池舟感受到身上的牽引力,一時間苦笑不得,領著人從池桐身前走過,臨了還輕輕彈了她腦瓜子一下:“小孩玩火尿褲子,你少管。”
池桐:“?”
她看看自家不說人話的二哥,又瞧瞧二哥身后一副爽到了表情的二嫂,兩眼一翻,抬腳一跺,氣得轉身就走,速度快得也不知道要去哪。
池舟失笑,側目看謝鳴旌:“滿意了?”
謝鳴旌溫順點頭:“嗯,哥哥疼我。”
“……少肉麻。”池舟罵他,倒也任著他繼續牽自己衣擺。
馬車剛駛出侯府那條街就停了下來,池舟望著路邊楊樹下等著的陸仲元,樂了:“小陸大人這在扮演志怪小說里等書生的楊樹精?”
陸仲元看看他,又看了看謝鳴旌,略一拱手就探身跨了上來:“路遠,搭個便車。”
街上不時有幾輛掛著府牌的馬車駛過,陸仲元上車發現他們這還有熱騰騰的早餐,吃了倆小籠包墊過肚子才說:“我一猜就是你們整出的幺蛾子,大半夜擾人清夢,給我當個車夫也不算虧。”
池舟笑了:“確實,只是你待會從我們車上下去,回不來怎么辦?”
陸仲元吃飽喝足,一副無所謂地樣子,腦袋往車板上一靠:“沒事,出門前我往你家門縫里塞了信,你那個小廝機靈得很,回不來自有人去幫我喂狗。”
池舟愣了一瞬,想起他那一院子狼狗,沒忍住笑了半天:“那狗是我哥托你養的?”
“我哥。”陸仲元說。
池舟眼睛一瞇,剛想說這人怎么亂攀親戚,就聽他輕飄飄道:“你哥托我哥養的,大概他沒想到陸修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也敢提著劍闖敵營吧。”
“……反正親爹后爹都沒了,我這個小叔不就得養嗎。”陸仲元語氣輕松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