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西球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池舟頓時火大,正欲發作,卻聽身前傳來一道淺笑。
那笑意疏朗自然,如同裹挾著晨間每一縷光明正大的風,帶著浩然君子氣。
謝鳴旌彎眸笑開,語調疏懶矜然:“我知道。”
他頂著一眾人失聲訝然的表情,神態自若地開口:“我知道侯爺疼惜我,怎么會怪皇兄不來看我呢?皇兄這樣說,誤解了我不打緊,倒是冤枉了侯爺,傳到父皇耳里,恐有人嚼舌根,說我們兄弟不睦,連累得寧平侯被夾在中間難做。”
他停了一瞬,視線逡巡過謝鳴江身后那一片人,笑意更深了:“只怕屆時流言四起,有人說侯爺求娶皇子,根本就不心悅我,實是為了折辱皇家,這可怎么才好,皇兄你說呢?”
謝鳴江站在原地,臉上表情幾度變化,終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意。
“是孤失言,皇弟莫怪。”
“臣弟不敢。”謝鳴旌謙卑道。
謝鳴江并不看他,而是轉向池舟,臉上冷意消散幾分,卻仍舊駭人:“小舟會怪我嗎?”
池舟還在想謝鳴旌那幾句話,聞言總算把注意力投過去,下意識跟著道:“臣不敢。”
謝啾啾在他身邊笑意更深了。
謝鳴江張了張口,最終什么都沒說走了。
池舟緩了好一會兒,才狐疑地看向謝鳴旌,壓低聲音問:“你以前也這樣?”
謝鳴旌又一次去牽他手:“哪樣?”
池舟想了想:“伶牙俐齒,在他面前也敢頂嘴?”
至少在池舟看的原著里,謝鳴旌前期一直都挺隱忍,除了少數被逼急的幾次,很少有跟人正面起沖突的時候,何況方才謝鳴江身后還有那么多人。
池舟看得清楚,那群官僚紈绔們走前還有幾個按捺不住頻頻回頭,眸子里的驚詫藏也不藏,像是很納悶六殿下何時變得這么牙尖嘴利了。
謝鳴旌笑了笑,側眸望了他一眼,卻不答話了。
日頭底下沒新鮮事,何況宮闈內哪有不透風的墻,池舟面見承平帝的時候,對方已然知曉自家兩個兒子方才在宮道上的交鋒,視線不由多打量了這個一向不受重視的兒子。
謝鳴旌跪得端正筆直,一如既往地恭順,挑不出錯處。
因著謝鳴旌的緣故,這次池舟是跟他一起跪的。
良久,承平帝開口:“起來吧。”
他說:“自家父子,何必在乎這些虛禮,看座。”
大太監福成立馬引著人落座,池舟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不顯,惦記著昨晚想到的事,做出一副糾結哀嘆的愁思來。
承平帝晾他們半天,批了幾封奏折,才像是剛想起來殿里有這么兩個人似的。
他一低頭,望見池舟那副糾結的樣子,愣了一瞬,笑了:“小舟有心事?”
池舟驚惶抬頭,忙道:“回陛下,沒有。”
算計寫在了臉上,在場誰都能看出來,偏偏承平帝就愿意縱著他,甚至放下朱筆,饒有興趣地問:“不妨說來聽聽,朕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看,你父兄去得早,朕幾次都想將你接入宮中養在膝下,若非寧平侯府家業需得有人繼承,更想將你收做義子。如今……也算完成了心愿,就當民間父子,你有什么心愿,直接說便是。”
池舟心道,這可怪不得我了,老登。
他徑直跪伏在地,嚇了在場眾人一跳。
謝鳴旌臉色霎時就不好看了,緊緊捏著座椅扶手,視線死死盯著這人。
池舟看不到他神色,想好的話在心里過了幾遍,說出口的時候倒也流利順暢。
“微臣斗膽,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承平帝在他跪下去的時候就蹙了眉,聞言沉默兩秒,道:“說。”
池舟:“錦都池家,自微臣先祖起,一直都是忠君忠國的武將良臣。臣幼時頑劣,仗著父兄驍勇,祖母疼惜,終日提籠遛鳥、斗雞走狗;待到父兄皆亡于戰場,更是一蹶不振、終日郁郁寡歡。”
“如今想來,臣這些年來,半分武藝沒學,一點功勞未做,既愧對陛下洪恩,又無顏面對池家先祖。”
殿內落針可聞,池舟說著說著胸中竟涌出幾分真情實感的激奮,有淚水順著眼眶流出。
大太監福成早屏退了眾人,這時隨侍身側,面上不可謂不駭然。
他是萬萬想不到,這寧平侯府的小侯爺,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句句都往陛下逆鱗上戳。
福成頻頻望向殿中坐著的另一人,心道完了。
池舟前二十年都安安穩穩、本本分分,怎么這一成親,就字字句句透露出要找陛下討要武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