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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那一掐,不僅一點效果沒有,反而讓他更精神了。
嘖。
謝鳴旌第一次討厭起那藥來。
……
時節才是初夏,在池子里待了太久,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院中晚風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吹干身上水珠,池舟才覺得自己過熱的大腦也稍稍冷靜了些許。
臉頰還是滾燙,好在今天是新婚夜,他提前打發了下人出去,如今院子里沒人,池舟無所顧忌地站在院子里吹風,消解身上那股騰騰沸意。
等他徹底冷靜下來,甚至覺出空氣里的冷意時,池舟蹙眉回望,看向浴房方向。
門仍舊緊緊閉著,謝鳴旌沒有半點兒要出來的意思。
剛消下去的燥意瞬間攀上耳廓,池舟眸色微暗,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屋子里還有香氣,不知道是蠟燭中混了香精,還是別的什么味道。
不是他這些時日會聞到的熏香,只有謝鳴旌在這待了一天,被染上了氣味,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咬什么珍饈美味。
池舟喉結輕動,瞧著滿屋的大紅裝飾還是覺得煩,但已經沒剛開始那樣抵觸了。
滾到地上的干果全被撿了起來,細心地擺在一個四宮格木盒里,如今正放在桌面上,跟托盤里的合巹酒一起。
冷掉的飯菜被端了出去,床面干凈整潔,處處都是龍鳳呈祥的吉祥征兆。
這樣的規格用在侯爵身上其實是有些逾矩的,但是一來謝鳴旌再不受寵,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子;二來承平帝對池舟寵得沒邊,連繡著蟒紋的婚服都讓宮里做了送到他府上,如今不過是在屋內用上龍鳳喜被,倒是顯得不值一提了。
池舟想到這里,驀然怔了一瞬。
他緩緩蹙起雙眉,想到被他忽略的事。
全天下都知承平帝極度寵愛寧平侯府,不止一次在祭典上贊揚池家滿門忠烈,甚至就連他的國號……
寧平侯這個爵位是從太-祖那輩就傳給池家的世襲爵位,下了金口玉令,不論哪朝哪代,只要皇位上做的是謝家的天子,池家后人便永世承襲。
如此一來,倒顯得承平帝的國號像是跟著寧平的爵位起的一般。
他身為侯爵,既無祖輩平定天下的功績,也不像長兄那般少年英才舉世皆知,卻穿著蟒紋喜服,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地去皇子府迎回來一位鳳子龍孫做夫人。
池舟偏過頭,細細打量起了屋內一應擺設。
黃花梨木做的桌椅板凳,一片萬錢的沉木香料,名貴瓷口的瓷器古玩,藩國進貢天家的珠寶玉飾……
到底是天家恩寵無邊,還是過猶不及。
原主……
不對。
不一定是原主了。
池舟抿起唇瓣,坐到榻邊,下意識拾起紙筆,隨手寫些什么。
《鳴旌》原著里,寧平侯是不折不扣的紈绔,池舟除了“好竹出歹筍”外,找不到別的形容,作者也沒給出一絲一毫原主可能是故意偽裝的伏筆信息。
但謝鳴旌對他的態度,讓池舟不得不懷疑那些傳言真實性。
最荒誕可笑、不攻自破的一點就是那些青樓廝混的鬼話,池舟想起方才在池子里的情形,耳根不自覺熱了熱。
這具身子首先就不具備作案條件,除非他廝混的時候都在下面……
池舟筆尖一頓,被這個猜想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愣在當場遲遲想不出下一個思緒。
他死死盯著宣紙上幾個意義不明的詞匯,思維過于發散,內容太過驚悚,以至于屋門被人打開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身后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一陣幽香飄入鼻間,有人像是饜足過后慵懶的貓一般將下巴搭在他肩窩,低聲靡艷地問:“哥哥在寫什么。”
是的,靡艷……
很不合理,卻又很合理。
池舟偏過頭,瞧見謝鳴旌一臉懶倦地貼著他,鳳眼微垂,嘴角上揚,噙著笑意看他放在桌案上的紙張,手指還在他腰間作怪,要順著衣縫探進去一般。
池舟覺得,他要是一開始就以這幅面目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說他就是謝鳴旌、原書里的大男主,他應該是一個字也不會信的。
這哪里有一點原書里運籌帷幄、眨眼間就能算計死人的黑心男主樣?
池舟走神間,謝鳴旌看清了他寫在紙上的那些字。
恩寵、皇帝、侯府、原主……
他的視線在“原主”上停了一秒,眸色暗沉一瞬,又接著往下看去,落在池舟寫的最后兩個字上。
——下面。
謝鳴旌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他伸出右手指向那兩個字,食指和另外三指分開,中指指根那粒痣便落在池舟眼睛里,隨著這人的動作上下浮動中,活像在挑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