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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仲元就又拍著他改了口:“終于啊終于……”
池舟不想跟酒鬼講道理,自己也不想變成酒鬼。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男主商量,既不想把謝鳴旌晾在房里一直等著他,也不敢喝醉了錯過最后一絲爭取自己狗命的時機。
他敷衍著把陸仲元丟回桌上跟其他人喝酒,敬完一圈,瞅著沒什么要自己做的事了,交代了幾句轉身就溜了出去。
耽誤了太長時間,分明上午就出府接人了,可等這一系列禮節做下來,這時候天色都變得有些暗沉。
昏黃的夕陽掛在樹梢,池舟避著人群繞回了自己的霜華院。
櫻花早就謝了,滿園子綠葉匆匆,樹影搖曳,投遞下的夕陽光影混著初夏的晚風,吹得人腦袋都有些醺然。
池舟拍了拍頭,在心里一遍遍告誡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推門進去。
屋子里和皇子府的那間婚房一樣,也點了龍鳳呈祥燭。
因他交代了要自己掀蓋頭,桌上擺著一只銀盤,盤子里放了秤桿和合巹酒。
池舟一個眼神也沒往那落,只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沖下去些酒意,轉身就道:“殿下。”
他走到床邊,還在猶豫要不要直接跪下去以表自己誠心,結果一打眼人傻了。
打好的腹稿眼前的景象敲散,池舟覺得那點酒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說話都打起了磕巴:“你、你怎么沒掀蓋頭?”
不能真是留給他掀的吧?
池舟漸漸反應過來,偏過頭瞧見床邊小幾上放的幾盤糕點和菜肴。
筷子干干凈凈,擺盤一點沒亂,瞧著就不像有人動過的樣子。
“你…你沒吃飯嗎?”池舟人真的呆了。
他不知道男主這是在干什么,是不愿接受他的“施舍”,還是下定了決心演戲要演全套?
池舟滾了滾喉結,只覺得腦子里過了一天的猜測也沒這時候看到的畫面讓人惶恐不安。
他剛覺得他或許可以跟謝鳴旌達成一些共贏的合作,這人就以這樣一副拒不合作的強硬態度澆滅了他的幻想。
池舟有點懵,腦子昏沉沉的,垂眸盯著謝鳴旌放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雙手。
在皇子府的時候他沒敢看,背著人的時候他怕摔倒,一心只盯著眼前的路。
如今喝了酒腦袋有點昏了,他竟然敢無遮無掩地盯著謝鳴旌的手了。
隱隱約約間,池舟甚至錯覺自己看到男主手上也有一顆小痣,在右手中指指根處,在鳳凰尾羽間。
他想到謝究,剛剛打起的退堂鼓一下就消失了。
謝鳴旌不了解他,謝鳴旌討厭的是原來的寧平侯。
自己不會害他,他會很乖很聽話,心甘情愿做一個供他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會貢獻獻祭出自己擁有的一切,只要謝鳴旌……
只要謝鳴旌放過他和謝究,放過寧平侯府。
院中起了陣風,樹葉碰撞間沙沙作響,震得池舟腦子里也嗡嗡作響。
他低著頭,沒去掀謝鳴旌頭頂的蓋頭,只是盯著那顆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指根痣,用一種幾乎是祈求的語氣輕聲道:“殿下,我告訴你是誰害得你嫁給我,你別殺我行不行?”
他只是想活著,這應該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請求,不是嗎?
池舟視線盯著謝鳴旌右手,話音落地屋內寂靜無聲,久久得不到回應,池舟心臟也隨著一寸寸燃燒的蠟燭一點點變涼。
手心被掐出傷口,他卻渾然不覺,閉了閉眼,做最后一次嘗試:“殿下,我知道太子……”
“池舟。”一道清淺的聲音打斷了他。
褪去了一切人聲禮樂和鞭炮車馬的聲音,池舟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仍舊盯著那顆痣,聽見這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跟他說:“你不該喚我殿下?!?
“我是你娶回來的?!?
“你該叫我夫人?!敝x鳴旌頓了頓,輕聲笑了一下,“或者郎君?!?
“過來,替我掀蓋頭?!?
六殿下近乎是命令地跟池舟說,語氣卻溫柔繾綣得仿似情人間床笫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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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寫了這么長一章,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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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池舟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然很難解釋他為什么會聽見謝鳴旌親口讓自己掀開他的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