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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抖如篩糠,正要解釋,池舟便道:“是我沒睡好,半路有些犯困,偷懶請他找了處沒人的宮殿睡了一會兒才來,公公莫怪。”
福成聞言,立馬關切地問:“哎呦怎么能隨便找個地方休息呢,休息好了沒,侯爺您快跟咋家進來吧,別在外站久了傷了身子。”
池舟:“……”
他有些納悶地看了眼福成,一時心情復雜。
這個大太監在原文里可不是這幅模樣。
從男主的視角看,福成永遠是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小人得勢樣,男主來求見承平帝的,十次有八次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推拒。
拒也拒得不直接,不讓人直接回去,而是就在太陽底下站著,盛夏大中午的,謝鳴旌被曬得臉色發白渾身出汗,他在陰涼處笑吟吟地打著扇,時不時還來一句“殿下莫怪,陛下正在午睡,待皇上醒來,奴才立刻就進去稟報”。
叫人走都走不開。
而今福成在池舟面前,簡直把他當成了主人一般。
池舟有點煩躁地嗯了一聲,回過頭當著福成的面沖小太監擺了擺手:“多謝公公領路,你去忙吧。”
小太監愣神兩秒,旋即用一種很感激地表情看他一眼,行了個禮忙不迭跑了,福成想攔都沒攔下,張了張口硬是沒說出來話。
福成將人領進殿內,替他倒了杯茶,又找出幾本志怪小說遞過來:“您好些日子沒來,陛下卻一直惦記著,特意吩咐人尋了好些您愛看的話本放著,就等您來了看呢。”
池舟:“……”
這樣猜測很不道德,但他現在真的很好奇。
原主真的不是承平帝親兒子嗎?
在處理政務的紫宸宮里,在一堆奏折和政書里,放上這些話本真的合適嗎?
他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慶幸,還好只是志怪小說,而不是他在原主書房看到的那些情色話本,不然他現在就能挖個地洞鉆進去。
池舟只能面不改色地應下,隨便翻了本書,一邊看一邊等。
不得不說,多少是緩解了些尷尬的。
等殿外再有聲音傳來,他已經不知不覺看了半本。
池舟聽見一道爽朗的笑聲:“小舟到了?”
他心下一震,連忙放下書站起來,面朝那穿龍袍的中年男人,就要下跪行禮。
承平帝卻快兩步走了過來,一把扣住他肩膀阻止了他下跪的動作:“朕說多少次了,你來見朕,不用下跪。”
渾厚沉著的嗓音在頭頂炸開,池舟定了定神,道:“禮不可廢,陛下仁慈,做臣子的卻不可恃寵而驕。”
“哈哈哈哈。”承平帝聞言大笑開來,還是沒讓他跪,卻道:“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福成你看,寧平侯是不是比以前沉穩多了?”
福成在一邊恭維著道:“侯爺本就龍章鳳姿,一向克己復禮,不辜負圣上疼愛。”
池舟聽得頭皮發麻,很想知道這兩人濾鏡到底有幾百米厚。
他只在原著里看過承平帝對原主不一般的寵愛,等這份疼寵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時,他卻只只覺得恐怖。
太過離奇和突出的盛寵,任誰都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叫人本能懷疑這是否是另一種形式的捧殺。
但帝王在前,圣心難測,池舟不敢表現出異樣。
他被承平帝按著坐在椅子上,閑話家常般閑聊了半天。
承平帝問過老夫人身體情況,又問池桐回京可是看中哪家公子,最后知道他進宮是為了謝昨日那筐桃,旋即大手一揮笑道:“朕就知道你愛吃,福成,去內務府再挑些桃出來,一會兒用了膳給侯爺帶回去。”
池舟瞳孔地震,滿腦子的都是那句“用了膳”,一時間想死。
承平帝看了看他先前看的書,道:“本來你來,該讓鳴旌作陪,但他前些日子生病,太醫說恐怕過人,這些天都沒出過殿,今日就別見了,反正過些日子成了親,也不急這一時片刻。你就在這看看書,陪朕理事,咱爺倆也好說說話。”
池舟聞言抬眸,終于敢直視圣顏。
承平帝長得很好,年逾四十,卻絲毫不見老態,眉骨深濃,鳳眸凌厲,明明是一副不怒自威的長相,卻因臉上笑意沖淡了幾分威嚴,竟真的像是尋常人家里疼寵幼子的父親。
但那張慈愛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是給謝鳴旌的,更不曾因他生病產生半點憐惜。
池舟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突然生起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原書里男主那么厭惡“池舟”,除了被強行求娶之外,有沒有那么一絲認為被他奪走父愛的憤懣怨恨?
沒有誰能受得了對自己冷漠殘酷的父親,對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這么親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