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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究渾身都顫了一下,猛地坐直身體睜大眼睛瞪著他。
池舟笑意收不住,手卻已經松開了,好像只是無心之舉,并非耍流氓。
他苦惱地說:“但我又擔心他遲早會知道你,畢竟我這么喜歡你。”
池舟越說越熟練,自己都佩服起自己張嘴說瞎話的本領。
他道:“要不我替你贖身吧,然后在京郊置一套宅子,你搬過去怎么樣?”
——雖然他不會去看謝究就是了。
可能是因為他畢竟也是個男人,骨子里總有救風塵的劣根性;也可能是因為那碗醪糟湯圓里放了足量的糖,甜得他身心都有些滿足。
也或許只是因為他本能拒絕去想,謝究這樣一只漂亮但脾氣差的大貓,在琉璃月這種地方,究竟受過多少調-教,才能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地猜中恩客心中所想,甚至能掐著時間端上來一碗甜品,為此不惜把手都燙出一個泡來。
想一下都鬧心,像是家里嬌生慣養的貓主子一朝走丟,再找到的時候卻發現它被貓販子賣去了貓咖,日日夜夜出賣色相換一根廉價劣質的貓條,連毛發都變得不再順滑,叫聲討好又委屈。
那很壞了。
池舟閉了閉眼睛,停止自己的貓塑行為。
他其實不確定謝究會不會答應,畢竟跟他相熟的是原主而不是自己。
他也不確定這小孩是對每一個客人都這么體貼,還是獨獨對原主格外鐘情,到了愿意跟他走的地步。
但池舟就是想問,就是想帶他走。
畢竟貓該生活在岸上不是嗎?
微風吹了進來,帶著些許空氣里的甜香,謝究很久沒說話。
久到池舟以為這應該是無聲的拒絕了,他才終于開了口。
謝究問:“你是要養我嗎?”
池舟原本有點沮喪,聞言眼睛都不由亮了亮,當即笑著點頭:“是。”
他剛剛說了那么多坑蒙拐騙的話,唯獨這一句全是真心。
反正寧平侯府有錢,反正是原主惹下的風流債。
他既然決定要走,就不可能帶走全部身家,用原主的錢養原主的情人,怎么不算他要養謝究呢?
謝究盯著池舟,一道道聲響在耳畔怦然又消散,一叢叢煙火在身后絢爛又湮滅。
良久,等嘈雜和喧囂都散去,他搖了搖頭,低聲道:“你在騙我。”
池舟愣住,眸中最后一道煙花的余暉似乎還未完全消失,他看見謝究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咽下,最后只是輕聲道:“靠岸了,你下船吧。”
月輪被云層遮住,璇星河里連星星都隱匿,畫舫人來人去,熱鬧回歸寂靜,好像只是倥傯一場大夢。
池舟上了碼頭,越過擁擠的人潮回過頭,望見那座燈火通明的畫舫,依舊靜默佇立在暗夜長河之中。
他突然生起一陣強烈到極點的好奇,很想轉身逆向人群,踏上浮橋,如躍進河水一般跳上那座富麗堂皇的畫舫,然后問謝究:
你剛剛想說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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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聽到沒有!舟舟說你善妒!
殿下,你老婆說你善妒啊!!!(超大聲[哈哈大笑])
第7章
那天之后又過去三天,池舟一直待在寧平侯府沒有出門。
他到底沒有再回那艘畫舫,自然也沒向謝究求解自己的探知欲。
他是異世流落至此的靈魂,歸屬感無依附,所有的情緒只產生于當下,過去了就過去了。
如果真要說有什么困擾和煩惱,也不過是他又失眠了。
在琉璃月上睡的那一覺,像是雜亂音符里被人為撥正的一段旋律,調子結束,又回歸無序嘈雜,吵得人心煩意亂。
池舟倒是想過再去一次璇星河,求證究竟是船上晃晃悠悠的環境格外適合安睡,還是跟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說寫的一樣,只有謝究身邊能使他暫時放松進入夢鄉。
這樣的想法經常冒出來,又總是很快就被池舟本能地壓下去。
他并不是很想再見到謝究。
想替他贖身是真的,想養他是真的,可是抗拒見到這個人也是真的。
恰好那天回來得晚了,老夫人派人過來訓誡了幾句,池舟便順勢裝乖,這些天安安分分,再沒生起去哪間青樓酒館探聽消息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