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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池舟那點掙扎便放棄了。
他訕訕一笑:“怎么會……”
青年冷眼睨著他,姿態驕矜地讓池舟一時分不清到底誰才是恩客。
對方勾了張圓凳出來,下巴一抬示意他坐下,接著又將一盞茶放到了他跟前。
池舟現在慌得急需抓住些什么,手指剛碰上溫熱的盞壁,卻聽見耳邊冷不丁一聲:“侯爺還記得我叫什么嗎?”
池舟低著頭,心里猛搖頭,面上卻不顯,試探著道:“怎么會不記得,你未免也太不信我了寶……”
“又想叫我寶寶?”青年冷聲打斷他,“你哄人也太濫情。”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余韻散落粼粼河面,又映上窗棱,將窗邊青年眉眼都描得軟化幾分,那點冷漠被早春暖陽一照,竟顯出幾分落寞可憐來,叫人情不自禁想哄一哄。
像是順毛摸一只漂亮的大貓。
池舟手有點癢,在杯壁上摩挲了幾下,剛要開口,就被人打斷。
“謝究。”對方冷冷道,“侯爺這次能記我幾天?”
池舟萬萬沒想到這人面上看起來這么冷,說的每一句話都咄咄逼人到像要把他趕進死胡同吃了,卻又這么輕飄飄地就放過了他。
他心里松了口氣,張口就說:“再不會忘了。”
“呵。”謝究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發出一聲冷笑。
池舟后頸皮有點緊,手還有點癢。
他憋了一路,從看見謝鳴江開始便生起的不安焦躁,本該在這里發酵得更加厲害。
可偏偏謝究呵完就不說話,斜靠在榻上,冷眼望著窗外河面,既不主動開口,也沒多余動作。
池舟那條一直繃著的神經莫名其妙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放松了下來,他捧著茶盞,視線無意義地四處望。
看看房間布局、望望窗外河水,轉來轉去,又不知怎的,盯上了謝究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最開始是想看臉的,可他覺得那不太禮貌。
好在謝究靠在那兒跟個雕塑似的,一動也不動,池舟盯兩秒偷瞄一下臉,盯兩秒偷瞄一下臉,也沒見對方有什么反應,索性就肆無忌憚地將視線落點放在了他手指上,在心里描摹骨骼走向。
直到那雙手動了動,動作極快地拽過被子一把把自己蓋了起來,池舟才猛然回神,抬頭望向手的主人。
謝究正瞪著他,眼神很兇,耳朵尖卻漫了一層薄紅,好像他是什么輕薄好人家少爺的登徒子。
池舟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想要道歉,可一見他這幅模樣,那點道歉的念頭不僅沒有再出來,反而真想當個登徒子了。
畢竟誰不想擼貓擼到炸毛?
況且貓貓現在還揣著手瞪你,耳朵尖尖都泛粉。
好在最后一點做人的理智拽住了池舟,沒讓他真的嘴比腦子快說出什么越界的話。
池舟果斷甩鍋原主,紈绔子人設影響了他,他才不是那種輕浮浪蕩的人!
“對不……”池舟立馬道歉。
“你困了?”謝究卻又一次打斷他,壓根不想聽他說鬼話。
池舟愣了一下,沒太明白話題怎么跳到了這里,也不太清楚這人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心里想著事,沒來得及回應,謝究卻蹙眉盯著他看了片刻,又把手從被子里拿了出來。
貓貓爪……
貓貓爪……
池舟感覺自己有點變態,那雙手一拿出來他就下意識盯著,甚至看清了謝究右手中指指根處藏著的一粒小痣。
側邊靠掌心,雖然長在手上,卻已經是很私密的位置了。
至少旁人大抵不會毫無分寸地盯著別人手指觀察。
那粒痣在池舟眼前出現又消失,太小了,一旦失去焦點就很難再看見。可他視線又是跟著手指走的,于是便看見這人抬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衣。
池舟怔了怔,瞬間回神,震驚地看向謝究。
謝究卻已經將兩只軟枕并排放在了床頭,自己往外挪了挪,似乎是嫌床榻太小,還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然后道:“船一直在晃,你睡里面吧,免得掉下去。”
池舟:“……?”
不是?
等等?
這又是在干什么!?
他震驚得不行,近乎失語,就那樣盯著謝究,眼里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謝究半天沒聽到回聲,轉過頭疑惑地看向他,一眼瞧見他滿臉不掩藏的情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竟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