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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此人本就像一條警惕的毒蛇,逼得太緊,反倒可能反咬一口,更何況如今自己本就理虧。
徐夜雨也不強求,頷首應下,又在契約文書上退了一步,將贖回明軒和的資源退還了一部分,權當賠罪。
最終,樓霜醉帶著這一堆麻煩,回到了自己在黑市的宅邸,隨即很快取出通靈玉牌,向嚴止戈報了平安。
玉牌那頭,嚴止戈二話不說,先把明軒和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罵完之后,還是松口讓明軒和跟著樓霜醉養傷。這座藏在無數條暗巷之后的府邸,僻靜又安穩。
府邸規模不小,是一座五進的宅院。府中的仆從,全是些因先天或后天原因身有殘疾的孩子——耳聾、目盲、失語、腿腳不便、身形畸形……幾乎囊括了所有殘缺。
他們都是樓霜醉從斗獸場、偏遠的青樓酒館,或是各個黑市中救出來的,在這里操持家事,也尋得了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
當兩桶冒著熱氣的藥水被抬進屋時,明軒和倒沒什么反應,只是看著桶里的藥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忍不住齜牙咧嘴。
反倒是被一同帶回來的小崽子,瞬間炸了毛。
他驟然想起從前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赤裸而黏膩的目光——宗門長老的、外來權貴的,那些眼神惡心又貪婪,之后總會伴隨著父母無奈的嘆息。
那是他逃離宗門、輾轉多年,也始終忘不掉的噩夢。
他警惕地盯著樓霜醉,腦海里不斷閃過那些舊人的面孔,胖的、瘦的、年輕的、蒼老的……唯有將臉死死藏起,才能稍稍躲過那份恐懼。
可現在……噩夢又要重演了嗎?
恐懼尚未化作激烈的反抗,小崽子只是輕輕動了一下,仙君便下意識出手將他按住。以返虛期的修為壓制一個連筑基都未到的孩子,簡直易如反掌。
但樓霜醉什么也沒做,只是掃了一眼小家伙滿身的污泥——比明軒和還要臟,連他都嫌惡不已。
他微微蹙眉,很快收回了手。
前世在星際時,他只養過一個孩子,是他收養的一朵小玫瑰,可即便對那孩子,他也從未親手幫人洗過澡,更別說眼前這兩個臟得不成樣子的小家伙。
他抬手掐了一道凈塵訣,可心底依舊難以接受,隨即拍了拍手,喚屋外的人進來。
“給他們好好搓洗幾遍,我不想聞到一絲一毫不干凈的味道。”
啞巴侍女笑著頷首,很快,一眾侍女侍從魚貫而入。
這下,坐立難安的就不止小崽子了,明軒和也徹底傻了眼。他這般年紀,除了幼時在凡間,早已多年不曾被人伺候著洗澡。
少年猛地打了個激靈,吱哇亂叫著就要往外沖“別別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洗!靠!放開我!”
一股渾厚的靈力輕輕壓下,讓他渾身一僵。隨即,侍女們熟練地褪下他的衣物,將他塞進了木桶里。
溫熱的藥水漫過脖頸,明軒和好不容易探出半個頭,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這個……你這個獨斷專行的家伙!你是暴君嗎?!我都說了不用!”
樓霜醉笑得溫柔,語氣卻不容置喙“哎呀,可是你太臟了呀。我可不相信你能把自己洗干凈,所以反抗無效。我可不想留一只小臟貓在府里。”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小家伙糾纏,施施然轉身離去,只留下身后一片雞飛狗跳,夾雜著明軒和氣急敗壞的叫喊聲。
雖說必要之時,樓霜醉也能忍受臟污,可既然能保持干凈整潔,他自然希望身邊的一切都清爽利落。他最討厭邋里邋遢的人,只希望這兩個小家伙,別真的是不愛干凈的性子。
作者有話說:
家里親戚太多了見人喊不出來……父母讓喊人的時候只能笑笑不說話。
還有這些人,逢年過節家族聚會怎么能喝醉,喝醉了為什么都喜歡拉著我講話,是我身上有什么特殊東西嗎?三次了啊三次都是這樣。(百思不得其解)
第192章
最后明軒和與那小崽子一起, 被侍女侍從們里里外外搓洗了三遍,才肯放人。
這些侍從本就是專為伺候主子精心調教過的。樓霜醉平日里雖極少用他們伺候,眾人卻總抱著“不能沒用”的心思, 學了一身細致功夫。
是以哪怕對著兩個渾身是傷的人, 也能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 動作麻利的將人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凈凈。
只是這里沒有明軒和與小崽子的衣物。因為樓霜醉匆匆趕來時,壓根沒料到他的衣裳會破爛到這般地步, 半點都不能再穿, 自然也沒提前向嚴止戈討要。
至于那小崽子……若不是隱約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緣,他也不會多此一舉把人帶回來,哪怕是救了, 交給下人處置也就罷了。
總而言之,衣物只能現場臨時找尋。
幸好樓霜醉從前帶回來的這些人里, 男女老少皆有,雖尺寸未必完全合身,暫且將就一番倒也足夠。清洗完畢后,自有侍從取來干凈衣物。
接下來便是療傷。傷藥早已備好,兩人被帶去大廳時, 樓霜醉已然在那里。
他摘了斗篷, 自有侍從上前為他捏肩。
仙人之軀本遠勝凡人, 凡人間案牘勞形的病痛,仙人大多不會沾染。可樓霜醉每每下凡, 仙界的公務積攢幾十年, 動輒就得要一兩年不眠不休處理工作, 這般糟亂作息,縱使是仙人,也難免偶爾腰酸背痛。
這捏肩的習慣, 是被羋聞書帶出來的,后來樓輕虞偶爾回來也會為他揉捏,宅邸里的侍從更是熟練。
侍從取來藥酒,美人早已經撇了外衣,里衣也扒下來一半,香肩半露,任由人輕輕涂抹揉捏。他那雙鎏金眼眸流光暗轉,正專心盯著桌上密信與賬簿,聽見腳步聲,才懶懶抬眼,掃去一道余光。
“洗好了?過來坐吧,醫師稍后便為你們上藥。”
明軒和雖已見過樓霜醉的容貌,抵抗力卻依舊不夠,再見仍是忍不住一怔。
不過回過神后,他照舊泰然自若,大馬金刀地往椅上一坐。
下一刻,黑市那位面無表情的醫師干脆利落地拉下他的衣料,“啪啪”兩聲,將黑乎乎的藥草徑直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