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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后世史書上,我的名字永遠居于最上,甚至是你們尊貴的陛下都比不上我,更何談裴青禾那個廢物。”
楚南疏拿起桌案上面新出現的小擺件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而且要用貼心奉獻作為比較標準,我寧可自己永遠是輸得那個,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奉獻是失權人的把戲,因為他們只能拼命付出那些沒有用的東西,還要存心在這個過程中折磨自己一下,試圖證明這樣的奉獻有多么耗盡心血多么珍貴。
尤其這樣的奉獻最后還要作為一件討伐別人的武器,就好像我為了你做了多少多少,你一定要怎么樣怎么樣,我為他做了多少多少,你怎么比得過我。
楚南疏從來不這樣,他所有給出的所有東西出讓的利益,都是確認了他還能付出很多很多,就算沒有回報也無妨,絕不會事后去跟人說你怎么對得起我,那就太矯情也太惡心了。
他永遠承認自己的自私,最脆弱的情感永遠會保留在他自己手上,也想過自己可能一輩子不會與人交心,但那又怎么樣?他根本不缺這樣的知心,他處在最高位上,就算是演,下面人也得演出來理解與贊成。
不過此時此刻還未恢復仙人記憶的楚南疏沒有想過自己確實會有朝一日愿意付出真心,只對著某個特定的人。
“他根本不愛你……”醫師像是陷入了某種作繭自縛的混沌,他捂著頭,突然想起了什么,雞同鴨講的接了這么一句,然后突然大聲的對著不遠處的門扉喊到。
“陛下,您聽見了嗎?他根本就不愛你!”
楚南疏早就料到蕭洛秋在那里,但他還是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是為了蕭洛秋,而是為了這句話本身。
莫名有種無力又想笑的感覺,總覺得自己跟醫師應當不是一個頻道,要他現在還是樓霜醉,他應該會想起來一個來自后世的形容詞——戀愛腦。
順帶一提,戀愛腦狗都不吃。
蕭洛秋也不是很能理解這位突然叛變的醫師在想什么,見到被發現了,他從門扉后面走出來,站在楚南疏的身邊,似真似假的抱怨著“您可真是無情。”
話雖是這么說,但他卻沒有任何芥蒂的模樣,反而是嘆了一口氣“但我就是喜歡您這樣,而且說起來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也不能用簡單的愛與恨來表達,我只知道……”
他伸手曖昧的摸上楚南疏的臉頰,輕輕在人的嘴角落下一個吻“我是不會放開您的,既然都已經這樣的,總歸是要糾纏到底的。”
楚南疏輕輕笑了一聲,側頭瞥了他一眼,沒有反對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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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是該這樣的,但只是按理來說。
裴青禾終究是坐不住了,他終于從老鼠洞里出來,約見了蕭洛秋。
看似是想要做個說客,說服蕭洛秋殺了楚南疏,實際上他從探子那里陸陸續續得到的情報里就能看出來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現在失去了萬人迷光環,其它東西遇上天命之子也會效果減半。
所以他是為了用張揚的自己做掩護,把手下偷偷帶過來刺殺楚南疏,他不親自動手,此界之人干的,料想天道也沒有理由出手。
而之所以會這么執著的針對楚南疏,純粹是因為這個人還在,他將沒有任何機會,要是不能在有生之年把系統修好,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還想回到故鄉,還想拯救故鄉,哪怕為此犧牲其它的世界也不會感到愧疚。
大量人手隨著他來到這里,但裴青禾并沒有發現這么一群人的異動早已經吸引了找不著自家君王的雍朔軍隊,雍朔慢了他們一點,但也摸到了具體方位。
見面那日是個艷陽天,陽光和煦,將所有陰影都從角落里趕走,明亮的幾乎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戰馬在嘶鳴,校場寬闊,紅色繩子系在刀刃粗糙的把手上,空氣中浮動著鐵銹與血液的味道。
裴青禾笑盈盈的與蕭洛秋講話,他幾乎要用盡自己的渾身解數去勸說,去一如往常自己說服那些擁躉那樣的,但蕭洛秋也一如往常那樣油鹽不進。
交際花倒是也不氣惱,他耐心的回著話,眼波流轉之間別有一番溫柔小意“陛下,我聽說您對那個暴君有別樣情愫,但這世間情人哪里不好找,您不如看看我,我也可以的。”
蕭洛秋手一頓,恰好有侍從來報,說人差不多都引出來了,抓的七七八八,于是他也終于松了一口氣,玄漠王重重的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裴青禾,你有病是不是?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蒼梧王都,你去給沈宇吹枕頭風害了我多少次?做情人?對不起,我實在是嫌臟。”
這話太直白,幾乎是把人的尊嚴壓到地上踩,哪怕說的是事實,也讓裴青禾有那么一瞬間幾乎掛不住臉。
他一時情緒沒控制好,下意識說道“那楚南疏呢?他后宮不也不止您一個——”
話沒有說完,就在蕭洛秋可怕的神色下不得不咽回去了。
玄漠君王把被自己捏變型的杯子丟回桌子上,神色沉沉“我遲早要把謝如栩那個賤人殺了!還有你……”
他冷冷的掃過裴青禾的脖頸,冷笑道“你怎么敢和楚南疏比?他文能定國武能安邦,他不用靠半分容色,就能讓雍朔那群瘋狗以他為主,不敢有半分僭越,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因為他有這個權利。”
“我追逐他,是在追逐一輪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我希望他多留幾分光在我身上,卻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為什么不成為一只如你這樣的雀鳥,又或者是成為只我一人的王后與貴女,更沒有想過要他一定得要為我做什么犧牲什么。”
“我想要的是月亮,跌下來就不是他了,這個道理我難道還能不清楚?而且就算是要找侍妾,我也不會看上你,無論有沒有他……我沒有病,非要一個害我那么多次的人。”
裴青禾一開始想要利用的是男人的劣根性,很多人都是這樣的,他們要紅玫瑰,到手了又想要把它涂白,而如果一開始拿到的是白玫瑰,又會想著它怎么不如紅色的花兒有趣。
他以為蕭洛秋也是這樣的,到手了就會嫌棄楚南疏不夠溫柔順從,不夠居家貼心,就會游移心思,想要嘗嘗新鮮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么沒道德,都這樣有病,反正蕭洛秋不是,他的目標一向明確,在蒼梧時候找楚南疏合作是這樣,后來篡位登基也是這樣。
他要的就是那輪明月,那輪讓所有人仰望而敬畏的月亮,從始至終只想要那個。
裴青禾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會,因為他是個交際花,也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學習,只覺得有系統在,這些古代人哪里能斗得過他,只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如預料簡單。
因此難免會被這些話刺痛,他捏緊了拳頭,冷冷道“所以呢?您今天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我不配嗎?”
終于到了要撕破臉皮的這一步,蕭洛秋總算能不用跟這家伙虛與委蛇了,因此還有點感到放松。
他笑了笑,手往下一壓,伴隨著驟然發難的將士——裴青禾帶來的人本就不是善戰的玄漠士兵的對手,更何況這些人早早就被處理掉一部分了,等到大局已定,蕭洛秋這才站起身來,開誠布公。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沒有用的,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在我和楚南疏兩個人的面前瞞天過海?現在那些人已經抓住了,那你也沒有用了。”
裴青禾呆住了,他也確實是沒有弄軍隊層面的陰謀詭計的本事,本來以為計劃順利是因為自己有進步,現在看來……
“是你們,是你們故意讓我覺得,我的計劃能成功,在過去的幾年里。”